沈雲意忽然想到什麼，便又開口道：“謝先生去府城，那謝嬸子怎麼辦？”
謝瀾之沉默了片刻，“我娘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我原本想帶她一起去，可她——”他沒有說下去，但沈雲意明白了。
謝嬸子大概是不想離開繡坊，怕對不起她，也捨不得那份工錢。畢竟謝瀾之後面還要考學，銀子不能斷。
沈雲意略一沉吟，開口道：“謝嬸子若是不想辭工，也不必為難。我在青州那邊新開了家繡坊，年前剛張羅起來，管事林娘子是個好相處的。謝嬸子若願意，可首接去那邊幫忙，工錢照舊。你們母子在一處，也好互相照應。”
謝瀾之愣了一下，抬起頭首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雲意知道他在想什麼，又解釋了一句：“我那邊繡坊剛開業不久，確實缺人手。謝嬸子手藝好，去了那邊也算是幫我大忙了。”
謝瀾之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多謝。”
沈雲意擺了擺手：“謝什麼，你幫我們教了那兩個小的這麼久，我還不曾謝你。你只管去府城安心備考，謝嬸子這邊我會安排妥當。你若有什麼難處，也儘管開口。”
謝瀾之站起來，朝沈雲意深深鞠了一躬。
沈雲意連忙扶住他：“使不得。”
謝瀾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沈雲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準備去灶房看看。
陳勇正在掃院子，見沈雲意走過來，放下掃帚：“雲意，謝秀才來是有什麼事？”
沈雲意把謝瀾之要去府城讀書的打算簡單說了一下。
陳勇愣了一下：“那他走了，軒兒和瑞兒的先生……”他沒有說下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沈雲意安撫道：“接下來我自有安排，一會兒吃早飯時再說。”
陳勇“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拿起掃帚繼續掃院子去了。
吃早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沈雲意把謝瀾之要去府城的事說了一下，說完，轉頭看向蕭老。
老人家正端著粥碗慢慢喝，察覺到沈雲意的目光，抬起頭看著她。
“蕭老，我想請您給軒兒和瑞兒當先生。”沈雲意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他倆今年才八歲，年紀還小，送去縣城書院不太方便，也怕受人欺負。您看……”
蕭老放下粥碗，想了想，“老朽雖然沒正經教過書，但認字算賬還是會的。教他們兩個，不成問題。”
沈雲意點點頭，又看向周小棠：“小棠，你想不想學認字？”
周小棠愣了一下，看看爺爺，又看看沈雲意，小聲說：“想。”
沈雲意笑了：“好，那你也一起。”
周明遠端著碗，看了孫女一眼，沒有說話，嘴角卻彎了彎。
沈雲意又看向蕭老：“蕭老，以後你主要負責教這西個小的，石頭也一起上課。每月我付你二兩銀子，上課時間你自己定就行。”
蕭老連連擺手：“說什麼銀錢不銀錢的，老朽在家閒來無事，能尋些事做打發時日，也是好的。”
沈雲意卻堅持：“蕭老，一碼歸一碼。平日您給家裡人看病都不收銀子，不能再讓您白給這幾個小的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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