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沈雲意沒去繡坊,便在李府陪著李老夫人說話。
祖孫倆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就聊到了沈雲意的親事上。
李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嘆息道:“如果不是沈家突然遭了難,裴家又無恥的退了婚,你現在也早該議親了。”
沈雲意聽到“議親”二字,心裡猛地一緊。
她時常會忘記,自己現在身處的時代與現代不同。十七歲,擱在現代還未成年呢,可在這裡,姑娘家到了這個年紀還沒議親,是要遭人非議的。
之前她一首忙著生計,壓根沒想過這回事。她是不急,可旁人會替她急。
但急有什麼用?嫁人這種事,總不能去大街上隨便拉個人來湊合。
“外祖母,我剛遭退婚不久,而且家裡弟弟妹妹還小。我若是現在嫁人,他們怎麼辦?”沈雲意只想先拖著。
李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道:“外祖母知道你的難處,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能耽誤。過幾天我跟你舅舅和舅母商量商量,讓他們先幫你物色合適的人選。你可以先定親,成婚的事可以往後拖一拖。”
沈雲意還沒來得及開口,李老夫人又接著道:“你們姐弟幾個,家裡也沒個大人主持,我跟你舅舅肯定要幫你操持。不能耽誤你的人生大事,不然我以後怎麼有臉去見你娘?”
說著說著,老人家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沈雲意還想再勸,李老夫人一錘定音:“這事就聽外祖母的。你放心,你弟弟妹妹還有我和你舅舅幫忙照看呢。”
沈雲意知道不能拂了老人的好意,便不再爭辯,打算到時再見機行事。
晚些時候,李老夫人把李懷遠叫到跟前,將沈雲意的終身大事提了。
李懷遠聽後沉默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娘放心,兒子的同僚中,有合適的人選一定留意。”
李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叮囑他一定要多上心。
李懷遠連連點頭,“娘放心,我省得。”
過了幾日,知府的請帖送到了李府。
請帖上說,周知府要在家中設宴,為剛從京城回來的好友接風,請李懷遠攜家眷赴宴。
李懷遠拿著請帖在書房坐了好一會兒,猜測這“京城來的好友”不知是什麼來頭。
他把請帖收好,讓管家去安排車馬。
赴宴那日,李懷遠換了身新衣裳,正是沈雲意做的那件石青色袍子。
鍾氏也換上了藕荷色的褙子,李思柔穿著那件鵝黃色的褙子,裙襬的蝴蝶栩栩如生。
本來沈雲意是不需要去的,但李老夫人覺得這是個好時機,非要讓李懷遠也帶著沈雲意一塊去看看,還讓丫鬟幫她好生裝扮了一番。
沈雲意平日裡不怎麼注重打扮,衣裳素淨,髮髻簡單,今日被丫鬟們按在妝臺前,描眉、點唇、挽發、簪花,折騰了好一陣子。
等她從屏風後面出來時,屋裡安靜了一瞬。
一襲淺綠色的褙子,襯著月白色的披帛,裙襬處繡著幾枝細細的蘭草,若隱若現。
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蘭簪,耳畔垂著小小的珍珠墜子,通身上下再無多餘的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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