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往後這裡也是你的家,不必言謝。”
出了畫室,裴宴又領她往東邊走去,“再看看咱們住的院子,哪裡要改的,一併說了。”
兩人進了正院,沈雲意也不跟他客氣,裡裡外外看了一圈,指著南牆那一排窗戶說:“這面再多開一扇窗吧,冬暖夏涼。”
裴宴點了點頭,又聽她指著院子角落的海棠樹道,“樹底下添個石桌石凳,春夏乘涼喝茶賞花正好。”
“好。”裴宴一一記下,又抬起頭看她,“還有沒有別的?一起說了,省得日後住進來再改。”
沈雲意想了想,搖搖頭,“暫時就這些。”
裴宴合上小冊子,收進袖中,“那我明日就讓人動工,趕在月底前弄好。”
兩人並肩從院子裡走出來時,日頭己經偏西了。夕陽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道影子安安靜靜地貼在地上,不遠不近,卻讓人覺得剛剛好。
沈雲意走在裴宴身側,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很多。
這門婚事雖說是因形勢而起,但至少目前看來,裴宴這個人,算得上一個合格的另一半。
正事聊完後,沈雲意也沒有多留,便帶著韓霜出了裴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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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離裴宅,沈雲意靠在車壁上,心裡還在盤算著畫室的佈置——置物架要擱幾排、窗邊要不要再加一層紗簾。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有節奏的轆轆聲。
她想著想著,隨手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想透透氣。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斜對面的巷口,裴書婉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攥著帕子,微微低著頭,一臉嬌羞樣。
她對面站著一個做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身量修長,穿一件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微微俯身跟她說著什麼,姿態親近而自然。
裴書婉聽了他的話,抿嘴笑了一下,又很快低下頭去,腳尖輕輕碾著地上的落葉。
沈雲意心裡一咯噔。
她和裴書婉也算相識有些時日了,印象中這位裴大小姐性子首爽,說話帶刺的時候多,溫軟的時候少,從沒見過她露出這種神情,那種藏不住的歡喜和羞澀,分明就是動了心的模樣。
沈雲意放下車簾,坐回車內,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沒有繼續看,但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方才那一幕。
那個男子是誰?
裴書婉什麼時候認識的?
裴宴知不知道這件事?
她本想掀簾再看一眼,又覺得這樣窺探不妥,便按住了簾角,沒有動。
馬車繼續往前走,拐了個彎,那棵老槐樹便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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