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來客人了？
聽潮亭下的石階，幽暗而漫長。
石壁上滲著水珠，在火摺子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溼冷的光。
臺階一級一級地向下延伸，像是通往地底的某條巨獸的食道，越往下走，空氣就越發陰冷潮溼，帶著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和湖水滲入岩層後的鐵鏽味。
徐知命走在前面，手中舉著一盞從聽潮亭裡找到的油燈。
燈芯已經燒了大半，火光昏黃而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靴子踩在潮溼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在狹窄的甬道中迴盪出悠長的回聲。
楚狂奴跟在後面。
他的身形太過高大，在這逼仄的甬道中不得不微微佝僂著背，鐵鏈隨著他的步伐“嘩啦嘩啦”地響，在寂靜的地底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頭髮和鬍鬚還在往下滴水，每走一步，石階上就多出一個溼漉漉的腳印。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他還是聽潮湖底那個不可一世的楚狂奴，被關了十幾二十年都沒有低過頭。
結果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半招就嚇跪了，還親口喊出了主人兩個字。
這兩個字現在想起來，還讓他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
但讓他跟在這個少年後面走，他居然沒有覺得太難以接受。
不，準確地說，是不敢不接受。
那一瞬間的恐懼還刻在他的骨頭裡。
那柄懸停在胸前的光劍，那銀白色的光芒照在他臉上的感覺，那種從靈魂深處升起毫無反抗之力的絕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他甚至懷疑，這個少年說的半招都是客氣的。
那根本不是什麼半招。
那是他想擋都擋不住。想躲都躲不開。連看都看不清楚的一擊。
他甚至不知道那道光是怎麼凝聚出來的，不知道那是什麼功法，不知道那屬於什麼境界。
一品？
他在心裡琢磨了一下，然後又否定了這個判斷。
一品高手他見過很多，他本身一品也是金剛，但這種氣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面對一個高手，更像是面對天地本身。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徐知命的背影，心中翻湧著一種複雜到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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