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劉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指了指府內。“三......三少奶奶住在後院......東跨院......”
少年沒有再看他，邁步走進了盧府大門。
老劉頭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的腿還在發軟，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他聽府裡的丫鬟說，三少奶奶又病了。
不對，不是病了，是被二少奶奶罰跪在祠堂裡，跪了一夜。
他張了張嘴，想叫住那個少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那個少年走進大門的時候，他腳下的青石板，裂了。
無聲無息地裂了，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從天上落下來，將石板切成了兩半。
老劉頭的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回了條凳上。
茶壺從手裡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他沒有去撿，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道裂縫，渾身發抖。
......
盧府後院，東跨院。
說是東跨院，其實就是一排低矮的廂房，緊挨著盧家的馬廄，一年四季都能聞到馬糞的味道。
院子很小，只有三間房，門窗斑駁，漆皮剝落，院子裡的青磚縫裡長滿了青苔。
這是盧府最偏僻。最破落的一處院子。
徐脂虎住在這裡。
她已經住了四年。
四年前，她嫁進盧家，頭兩年還住在正院。
後來盧正文納了妾，又後來盧正文的大哥盧正德的正妻王氏看她不順眼，再後來她一直沒能給盧家生個兒子，於是她的住處一遷再遷，從正院遷到西院，從西院遷到後院，最後遷到了這個緊挨著馬廄的東跨院。
她不在乎。
她早就不在乎了。
此刻，她跪在盧家祠堂冰冷的地面上，膝蓋下墊著一塊硬邦邦的蒲團，蒲團已經磨得露出了裡面的稻草。
她從昨夜跪到現在，已經跪了整整八個時辰。
膝蓋早就沒有了知覺，腿像是被鋸掉了一樣，完全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但她沒有動，沒有哭，沒有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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