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裡！（二合一）
三天後，晨光初透。
武當山的雲霧比三日前更濃了，白茫茫一片，將七十二峰裹得嚴嚴實實，像是披了一層厚厚的棉絮。
石階上的青苔經過秋雨的浸潤，綠得發亮，踩上去微微打滑。
山道兩旁的楓葉紅到了極致，風一吹，便有三兩片飄落下來，悠悠盪盪，像一隻只疲倦的蝴蝶。
徐知命走在最前面。
今日他沒有穿那件玄色錦袍，而是一襲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束著墨色絲絛，墨玉冠下，面如冠玉，劍眉斜飛。
那柄斷念懸在腰間，劍鞘漆黑如墨，鞘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石階的正中央，靴底與青石接觸時發出沉穩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徐脂虎走在他身後。
她換了一身衣裳，淡青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襦裙，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簪。
那是徐知命在臨安城中為她置辦的，衣料是上好的雲錦，做工精細，穿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都鮮亮了幾分。
四年的折磨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還沒有完全褪去，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嘴唇依然有些幹，但她的眼睛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裡有了光。
不是那種被人欺負後強撐出來的倔強的光，而是一種從心底生髮出來的。溫暖的。帶著期待的光。
像是冰封了一個冬天的河流，終於在春天到來的時候，一點一點地化開了。
楚狂奴走在最後面。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衣服，是一件黑色的粗布短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他粗壯的小臂和手腕上磨得發亮的鐵鏈。
衣服繃在他身上，像是一張牛皮裹住了一塊巨石，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清楚楚地凸出來，樣子滑稽極了。
他的臉上滿是不自在的表情，時不時扯一下領口，又拽一下袖子，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罵誰。
“主人。”
他終於忍不住了，快走幾步，湊到徐知命身後，壓低聲音，“咱們今天真要上去？那個臭道士要是還不肯下山，您真拆武當山？”
徐知命沒有回答。
“那個......沈滄瀾說您劍沒有對手，王重樓的大黃庭也接不住您幾劍，武當山上除了王重樓，其他人都是菜。可那個洪洗象......我聽說他騎著一頭青牛，整天睡大覺，什麼都不會。您逼他有什麼用？”
“閉嘴。”
徐知命的聲音不大，但楚狂奴立刻閉上了嘴，鐵鏈“嘩啦”一聲響，縮了回去。
徐脂虎走在後面，聽到楚狂奴的話，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攥住了褙子的袖口。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心跳已經快了，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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