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一個承諾
王重樓的聲音在山門前回蕩，蒼老而平和，但那份平和之下，有一種深深的震撼。
他修道六十年，見過無數高手，接過無數招式，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人一劍落敗，連退了四步，嘴角溢血。
而這個少年，連劍都沒有出鞘。
山門內側，楚狂奴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下巴差點脫臼。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王重樓嘴角那絲鮮血，腦子裡一片空白。
主人連劍都沒出鞘，就把武當掌教。大指玄境。修道六十年的王重樓打傷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在聽潮湖上接下那半招，真的可以吹一輩子。
洪洗象也愣住了。
他看著王重樓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震驚。
師兄的大黃庭，他比誰都清楚有多強。
那是六十年修道的結晶，是武當山歷代掌教口耳相傳的不傳之秘，是足以鎮壓一教氣運的無上心法。
但現在，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連劍都沒出鞘，就破了。
他看了一眼徐知命的背影，眼中多了一種東西，那是一抹驚訝。
徐脂虎站在山門內側，她不懂什麼大黃庭，不懂什麼劍意，但她看到弟弟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月白色長衫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她就知道，弟弟贏了。
王重樓低下頭，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那雙手枯瘦如柴，青筋暴露，指甲裡嵌著泥土。
他看了很久，久到山門前的風停了，久到遠處山澗裡的溪水聲變得清晰，久到手中的拂塵絲一根一根地垂落下來。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徐知命，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芒。
“徐世子，你這劍，叫什麼名字？”
徐知命沉默了一瞬。“沒有名字。”
王重樓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如果你仔細看，你會發現那裡面有一種釋然。“沒有名字......好一個沒有名字。貧道練了大半輩子的道，一直想要給道取個名字，叫天道，叫大道，叫黃庭。結果你告訴貧道，道不需要名字。”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徐世子，你比貧道強。”
徐知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前輩，大黃庭。”
王重樓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貧道答應你的事，絕不反悔。”
他伸出左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那個圓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個圓裡面，沒有青光，沒有內力，沒有任何光芒，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圓。
“徐世子，大黃庭不在經書裡，不在口訣裡，不在任何可以寫下來的東西里。大黃庭在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貧道心裡。貧道修道六十年，所有的感悟，所有的體會，所有的心得，都在這裡。你要看，貧道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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