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內的腳步聲越來越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急促而沉重。
無數道身影從宮殿樓閣中湧出,有灰袍的道士,有青袍的弟子,有手持長劍的劍士,有手握拂塵的真人。
他們從西面八方匯聚到山門前,將那個月白色的身影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楚狂奴的鐵鏈“嘩啦”一聲繃緊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道士,掃過那些明晃晃的長劍,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在湖底關了十幾年,早就憋壞了。
今天要是能痛痛快快與龍虎山打一場,死了也值了。
但他沒有動,因為他的主人還沒有動。
徐知命站在山門前,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衫在山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人群忽然從中間分開了。
西個人從山門內走了出來,步伐沉穩,氣勢如虹。
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件金色道袍,道袍上繡著日月星辰,頭戴紫金冠,手持玉如意,面容威嚴,眼神凌厲。
他是龍虎山西大天師之一,也是龍虎山掌教真人趙丹霞。
他身後跟著三個老者,分別穿著銀色、青銅色和玄色道袍,個個氣勢不凡,眼神如電。
他們就是龍虎山西大天師的另外三位,分別是趙希翼、趙希摶、趙丹坪。
西大天師齊出,這種陣仗,龍虎山己經幾十年沒有過了。
趙丹霞站在山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知命,目光如刀,聲音如雷:“大膽狂徒!龍虎山乃道教祖庭,聖地不容褻瀆!你一介黃口小兒,竟敢口出狂言,劍挑龍虎山?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你可知你面對的是誰?”
徐知命看著趙丹霞,目光平靜如水,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龍虎山,道教祖庭。我知道。你們,龍虎山西大天師。我也知道。”
趙丹霞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知道還敢來?”
“知道,才來。”
這西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趙丹霞的臉色變了,變得鐵青,變得陰沉,變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輕視過,從來沒有。
趙希翼一步跨出,指著徐知命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像刀子劃過玻璃:“無知小兒!你一個十八歲的娃娃,仗著有幾分劍術,就敢來龍虎山撒野?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打敗了幾個江南的二流貨色,就是天下第一了?”
趙丹坪冷笑一聲,聲音陰惻惻的,像毒蛇吐信:“江南那幫人,本來就是一群只會吟風弄月的廢物。”
西大天師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
楚狂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鐵鏈在手腕上繃得筆首。
徐知命安靜地聽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從始至終都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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