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劍出北涼，氣壓春秋》第063章 龍虎山的武功，一塌糊塗(1)

趙黃巢的身體緩緩倒下，像一截被伐斷的古木，無聲無息地倒在焦黑的坑底。

那根跟隨了他數百年的魚竿從手中滑落，落在泥土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竿身上的裂紋徹底炸開，碎成了數段。

那一襲道袍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雪白的長髮散落在泥土中，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依然睜著，望著天空，望著那扇己經消失的天門曾經出現過的方向，瞳孔中倒映著雲層縫隙中漏下的陽光，但己經沒有光了。

死了。

活了數百年、陸地天人境、龍虎山祖師、離陽皇室老祖的趙黃巢，死了。

死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劍下。

山門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著坑底那具屍體，看著那襲沾滿泥土和血跡的白色道袍，看著那雙依然睜著的、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趙丹霞癱坐在地上，握著玉如意的手垂在身側，如意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段，他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坑底趙黃巢的屍體，瞳孔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祖師爺死了，龍虎山的定海神針斷了，天塌了。

趙丹坪靠在門柱上，散亂的白髮遮住了他的臉，但他的眼睛從髮絲間透出來，盯著趙黃巢的屍體，嘴唇在動，無聲地念著什麼。

如果有人在旁邊看，會看到他的口型：“完了……完了……”

趙希翼和趙希摶抱在一起，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紙，牙齒“咯咯”地響。

那些癱倒在地的龍虎山弟子們更是不堪。

有的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有的趴在地上，把臉埋在泥土裡，不敢抬頭看那具屍體；有的在低聲哭泣，哭聲壓抑而絕望。

一百零八劍陣被破，西大天師被打得半死，連老祖宗都死了兩個，龍虎山千年的威名，從今天起，徹底完了。

楚狂奴站在山門內側，看著坑底趙黃巢的屍體，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主人，是天下第一？

徐知命站在坑邊，斷念垂在身側。

他的月白色長衫己經碎成了布條，勉強掛在身上，露出裡面精壯的上身和幾道正在流血的傷口。

長髮散落下來，披在肩上，被山風吹得微微飄動。

臉上有血汙，有煙塵，有幾道細小的傷口，但他的眼睛，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墜落在人間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