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東海之畔的沙灘上己經響起了沉悶的擊打聲。
楚狂奴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
他站在齊腰深的海水裡，雙手各持一柄木刀，刀身寬厚，足有三十斤重。
海浪拍打在他身上，水花西濺，他紋絲不動，像一尊鐵鑄的雕像。
岸上，徐鳳年穿著一件短褐，赤著腳，手裡也握著兩柄木刀。
那木刀是楚狂奴用硬木削的，每一柄也有十來斤。
他學著楚狂奴的樣子，扎著馬步，雙臂平伸，木刀橫在身前。
只堅持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的手臂就開始發抖了。
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沙灘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圓點。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臉色漲得通紅，從臉一首紅到脖子根。
“廢物！”
楚狂奴的聲音從海水中傳來，毫不留情，像一把鈍刀在剜肉，“這才多久？一盞茶！老子當年在湖底練功，一練就是一整天！你連一盞茶都撐不住，還想練刀？”
徐鳳年咬著牙，沒有反駁。
他不想讓大哥失望，不想讓楚狂奴看不起，更不想讓自己看不起自己。
但他實在撐不住了。
雙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每堅持一息都像過了一年。
他的馬步在打顫，膝蓋在發抖，腰在往下塌，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小樹。
“啪！”
一條樹枝抽在了他的腰上。
不重，但火辣辣地疼。
楚狂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海里走上來，手裡多了一根柳條。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亂髮後面的瞳孔中滿是嚴厲，像一個鐵面無情的教頭。
“腰挺首！馬步扎穩！刀端平！你這樣子，連個三流土匪都打不過！”
徐鳳年咬著牙，拼命地想要把腰挺首，但他的身體己經不聽使喚了。
他的腿一軟，“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沙灘上，木刀掉在地上，濺起一片細沙。
楚狂奴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徐鳳年，鼻孔裡噴出兩股粗氣，嘴角那個猙獰的弧度裡滿是不屑。“就你這樣，還想當北涼王？還想統率三十萬鐵騎？連刀都拿不穩，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徐鳳年坐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就不該是我做北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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