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臥室那部分,床燒得只剩鐵架,牆上的掛畫只剩半個“家”字,傅璟明猜測原本寫得是“家和萬事興”。
“您父母現在住在哪裡?”傅璟明問。
“暫時住在我家。”陳淑慧嘆氣,“我家裡也不大,還有個剛上高中的孩子,實在是……傅律師,您說這官司能打嗎?我們普通老百姓,怎麼跟保險公司鬥啊。”
“從法律角度講,保險公司的拒賠理由並非完全沒有依據。保險合同裡通常有‘投保人義務’條款,要求投保人對保險標的盡到合理的維護和管理責任。”
陳淑慧臉色一白。
“但是,”傅璟明話鋒一轉,“‘合理注意義務’的標準需要具體判斷,對於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要求他們具備電路安全檢查的專業知識,可能超出了合理範圍,這是一個可以爭論的點。”
“那、那我們還有機會?”
“有機會,但需要收集更多證據。”傅璟明拿過一張白紙,開始在上面列出清單,“首先,我們要請專業電工證明電線老化的程度。其次,需要您父母證明在火災前沒有接到過任何關於電路問題的提醒過警告。最後,還需要評估保險合同條款是否存在不合理減輕保險公司責任的情況。”
陳淑慧聽得雲裡霧裡,只想抓住眼前這個希望,“傅律師,那、那您能接我們這個案子嗎?費用方面……”
“費用按標準收取,一會我的助理會告訴您,如果您符合條件但經濟上有困難,也可以申請法律援助。”傅璟明說,“如果您一定要我接的話,我需要先全面評估案件情況,才能決定是否接受委託。”
“好好好,我們需要準備什麼,您儘管說。”陳淑慧連連點頭。
傅璟明又花了半個小時說明後續步驟,接著讓助理跟陳淑慧說費用的事情和約定下次見面時間。
傅璟明回到辦公室,重新翻開火災現場照片,一張張仔細看著,這些畫面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不適。
他又想到了裴懷謹。
裴懷謹親眼見過這些火災痕跡,身為一個小孩,站在自己家的廢墟前,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家,失去了童年應有的安全感,那該多無助。
裴懷謹怎麼會現在能輕鬆自在地說這些事。
裴懷謹怎麼長成如此開朗樂觀的?
裴懷謹怎麼能一天都不給他發訊息?
他怎麼一直在想裴懷謹?
傅璟明碰了碰桌上的小貓擺件,耳邊似乎真響起裴懷謹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在叫他名字。
真吵。
上次辦公室裡那麼吵吵嚷嚷還是因為花瓶裡的花又枯了,傅璟明忘記換。
現在倒是時不時會去注意那幾株花,養久了摸出些經驗,枯得慢,也不用裴懷謹提醒,傅璟明就能及時換上新的。
傅璟明再次沈浸到工作裡,他想想好好處理這次的火災案委託。
沒想到這一認真,再抬頭已經九點,傅璟明甚至沒感覺到餓。
直到點開微信,看到他想了一天的裴懷謹發來的訊息——
「傅律師!我忙完啦,不知道是不是快放寒假的原因,店裡突然多了好多人好多訂單QAQ」
「我到家啦,我還是做了你的那份晚飯,你回來記得熱熱吃?(????ε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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