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深邃的眸子底處，那抹暗紅血芒，卻如同被點燃的深淵之火，緩緩流轉，越來越亮。
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
沒有動用任何法力。
但掌心周圍的空氣，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聲，隱隱有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縫一閃而逝。
“契約的壓制......徹底解除了。”
顧長卿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積鬱百年。終於得以釋放的冰冷快意。
百年之約，那套強加於天地之間的封印法則，終於崩解了。
從此，天地再無約束。
草木可成精，鬼魅可顯化，修士可肆無忌憚地動用力量，再也不會因為“在人間顯化超凡”而遭到法則反噬。
當然，也包括他。
顧長卿緩緩轉身，走向辦公桌。
桌上，那面通體漆黑。邊緣鑲嵌猙獰骨紋的祖魔煉魂幡，正靜靜躺在那裡。
幡旗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瘋狂流轉，發出低沉而飢渴的嗡鳴。
幡內，被鎮壓煉化百年的億萬生魂，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天地的劇變，感應到了主人那毫不掩飾的殺戮意志，開始躁動。嘶吼。咆哮！
它們渴望著鮮血，渴望著吞噬，渴望著讓這面魔幡的威能，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顧長卿伸手，輕輕撫過冰冷的幡身。
“老夥計。”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百年的期待。
“百年沉寂，今日，終得解脫。”
“不會再有任何束縛了。”
“現在......”
顧長卿眼底血芒大盛，周身一股無形卻霸道至極的魔威悄然瀰漫，將整間辦公室的溫度都降至冰點。
“也該著手，將你煉至大圓滿了。”
煉至大圓滿，需要什麼？
需要海量的生魂怨力，需要億萬生靈的血魄精魂作為薪柴，點燃魔道本源，衝擊那最後的瓶頸。
顧長卿的目標，從未改變。
東渡，滅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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