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剛那一刻,他僵硬如雕塑一般,只能看著大巴掌拍過來,卻無法挪動分毫。
就像是他的身體正在被一股無形力量操控,猶如源於血脈的壓制,甚至提不起絲毫反抗的心思。
作為喪屍母體的皮克特尚且如此,其它喪屍們更是不值一提。
有的喪屍甚至還保持著前撲的姿態,手臂懸在半空,緊接著就那樣突然定住,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而就在剛剛大聰明轉身撲去的時候,從它背上滑下的兩道身影終於露出了面容。
霎時間,原本情緒劇烈波動,正在經歷靈變的羅維鈞,猛地僵在原地。
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靜止。
屍群的腐臭,遠處的風聲,甚至大聰明的怒吼,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羅維鈞的眼中,天地間就只剩下那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裹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衣衫,緩步向他走來。
他下意識抬起手,用力揉了揉渾濁的眼睛,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的恍惚。
三十年了。
那是一張他日思夜想,早己深刻進骨髓的面容。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滿臉褶皺,卻沒能在那張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依舊是初見時那般清麗的眉眼,依舊是唇角那抹淺淺的弧線,依舊是他珍藏在心底,從未敢忘卻的模樣。
那是他的妻子,那個早在三十年前就離世的摯愛。
他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見到了,可那張本該在世間消散的容顏,此時,竟然真真切切出現在了眼前。
“如雪…真的是你麼…”
羅維鈞的聲音滄桑而沙啞,他緩緩站起身,朝著陸如雪迎了上去。
顫抖的右手抬了起來,想要去觸碰她的臉頰,可就在指尖即將碰到那片溫熱時,卻又猛地縮回。
他怕,怕這一切只是幻覺,怕指尖一碰,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就會化成泡影,徹底消散在風中。
可他沒想到,一隻白皙到近乎病態的柔軟手心,先一步輕輕撫上了他佈滿褶皺的臉頰。
那微涼的觸感真實得可怕,讓羅維鈞的身體瞬間僵住。
陸如雪定定地望著羅維鈞,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迷茫,似乎在努力找尋腦海中模糊的回憶。
面前的男人的確比照片中蒼老了許多,不過五官中依稀還能看到青年時的輪廓。
片刻後,她輕輕開口,聲音無比輕柔,卻帶著恍若隔世的清晰。
“老公…”
僅僅兩個字,卻像一道電流般瞬間擊在羅維鈞的心頭。
積壓了三十年的思念、痛苦,和遺憾,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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