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最大的悲哀,或許就是在錯誤的時間,才擁有曾夢寐以求的能力。
如果這支試劑早在三十年前便能研製出來,他的妻子就不會‘死’。
可是現在,陸如雪經歷了三十年如一日的沉睡,容顏依舊,這一切都是因為病毒早己徹底侵蝕了她的身體,甚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殺死病毒,便意味著要親手葬送他的摯愛。
對於羅維鈞來說,恐怕沒有比這更殘酷的折磨了。
見羅維鈞指尖顫抖地僵在原地,陸如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掙扎,輕盈地笑了笑。
她白皙的手掌探進口袋,拿出了一本紙張早己泛黃的日記,輕輕翻開。
目光所及,滿是他們兩人的合影。
照片中,背景同樣是一間實驗室,羅維鈞年輕俊朗,目光專注盯著手中的試液,身旁,陸如雪一身白衫,清麗出塵,正將燒杯遞向她的愛人,澄澈的目光裡滿是柔柔愛意。
陸如雪的指尖在老照片上摩挲,眼底帶著一絲懷念與笑意,“那時的我們,一定很幸福吧。”
“如雪…”
羅維鈞喃喃出聲,眼眶己泛紅。
陸如雪抬眼,亦如當年那般輕柔地看著他,“你認真工作的樣子真的很迷人,讓我再看一次吧,我想…找到那些丟失的回憶。”
羅維鈞顫抖雙唇,聲音哽咽,許久才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深吸一口氣,羅維鈞擦了擦眼角,拭去那幾滴渾濁,也擦去了最後一絲猶豫。
他轉身走向操作檯,將活性病菌放進反應儀器,在指尖落在鍵盤上的瞬間,他眼中的脆弱與掙扎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研究者獨有的銳利與堅定。
他要繼續完成那個三十年未竟的承諾!
當融合按鈕再次啟動,顯示屏上的進度條又一次開始緩慢跳動。
林夕三人彼此攙扶著退到角落。
茅七月扶著劇痛的肋骨,眉頭依舊緊蹙。
葉嫋嫋的手臂還在微微顫抖,不斷滴淌的血流將她的面容染得更加慘白,雙唇幾乎失去血色,目光卻眨也不眨,緊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
林夕靠在牆邊,目光頻頻瞟向時鐘的方向。
沒有人再出聲催促,但神色裡的急切卻遠未消散。
實驗室裡徹底陷入寂靜,耳邊只剩下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
羅維鈞盯著顯示屏,目光隨著跳動的數字閃動,指尖偶爾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整著反應引數。
陸如雪就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也沒有打擾。
她的目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亦如三十年前那般。
恍惚間,陸如雪的腦海裡忽然有細碎的畫面在閃動,像被風吹散的飛沙,漸漸聚整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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