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然的話頭被林夕打斷,她悻悻地應著聲,緩了許久,才又一次準備開口,“林夕,我…”
可是她的話音剛要起頭,林夕又一次搶先說道,“啊!說起來,你平時喜歡看書嗎?我前幾天剛好看到一本小說,名字叫《詭夢》,書還好,不過作者不太討喜,更新得又慢又水,你有興趣的話,回頭我找給你…”
一次, 兩次,三次…
每當蘇清然眼神閃爍,微啟紅唇,似乎積蓄了巨大勇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林夕便會不合時宜地將之打斷,接著將話題引向安全區域。
他談起曾在旅途中見過的美景,談起無關緊要的書本趣聞,甚至臨時編造了幾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一切都如同早就鋪設好的軌道,精準地引導著對話的方向,卻始終不讓蘇清然觸碰那個敏感的話題。
時間就這樣,在林夕主導的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洶湧的交談中,伴隨著窗外不間斷的雨聲,一點點流逝。
林夕的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瞥著牆上掛鐘,九點了,時間剛剛走過一半,果然,這是一個無比漫長的夜。
不過好訊息是,夜己經深了,樓上那位卻沒有絲毫響動,這似乎意味著,他們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蘇清然眼底那簇名為希望的火苗,隨著一次次被打斷而明滅不定,漸漸黯淡。
她嘴角那抹溫柔的弧度依舊維持著,卻變得越來越僵硬,甚至透出一種執拗到近乎詭異的堅持。
某一刻,她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蘇清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林夕,首到林夕的目光避無可避,她緩緩開口,“林夕,我喜歡…”
“我也很喜歡喝酒,怪不得總覺得這頓飯少了點什麼呢。氛圍這麼好,沒有酒真是太可惜了。”
林夕一副恍然的樣子搶先開口,“我好像在樓下有看到,這樣吧,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找找看。”
他邊說邊站起身,走出兩步後,才忽然想起來,回頭詢問,“那個…喝酒你有興趣嗎?”
喝酒?
蘇清然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她精心準備的告白氛圍,她鼓足勇氣的傾吐,再一次,被他以一種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輕飄飄地掀到了一邊。
可是需要用酒嗎?
即便沒喝多,我也在給你機會啊,你這個笨蛋…
她目光微閃,剛剛被打斷的委屈和失落頓時煙消雲散,腦子裡似乎又飄過了一些羞於啟齒的期待。
“好。”蘇清然臉色微紅,沒有拒絕,輕輕點了下頭。
出了房間,林夕後背倚在牆壁上,長長舒了口氣。
他發誓,今晚這頓飯,絕對是他有生以來,經歷過的最艱難且最耗費心神的‘應酬’。
好在終於可以緩一口氣了。
當然,林夕找藉口出來也不僅僅是為了逃避,此時早己經過了八點,但樓下同樣沒有傳來異常的訊息,想必茅七月和戰熊也成功把施辰辰拖住了。
謹慎起見,林夕正好可以借這個取酒的機會,親自下去確認一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