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刪完了照片,像扔垃圾一樣把手機丟還給伍思明。
伍思明還沒有回過神,手一抖沒有接住,手機砸在地上,螢幕瞬間出現了裂紋。
“滾吧。別再出現在檸溪面前,也別再動任何歪心思。不然,下次可沒這麼簡單了。”
說完,周浩拉著許檸溪轉身離開,臨走前還丟下一個極度輕蔑的眼神。
許檸溪也沒有再看伍思明一眼,彷彿他是一團需要避開的汙穢。
人群漸漸散開,但那些目光和議論,卻像跗骨之蛆,留在了伍思明的身上。
他緩緩蹲下,撿起地上螢幕碎裂的手機。
裂紋像蛛網般爬滿了螢幕,映出他扭曲割裂的面容,亦如他早己被撕裂的人生。
伍思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如同行屍走肉般,挪到了圖書館一個偏僻不起眼的角落,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滿是灰塵的書架。
陽光透過明淨的窗戶,在他身前投下一片光亮,卻絲毫照不進他身處的陰影。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再次掏出了那個透明的彩虹糖豆盒子。
盒子裡的糖豆少了幾顆,剩下的顏色中,那顆扎眼的黃色糖豆,似乎在微微發光,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力。
伍思明深吸口氣,緩緩開啟盒蓋,如同又一次開啟潘多拉的魔盒般,帶著虔誠的信仰,和扭曲的期盼。
他把黃色的糖豆拿了出來,捏在手裡。
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伍思明眼神也出現了恍惚。
他幾次想要將糖豆放進嘴裡,可最後都停在了嘴邊,神色中明顯有些猶豫,似乎還帶著些許的驚悸。
茅七月站在遠處書架的陰影裡,靜靜看著這一切,眉宇間露出一絲困惑。
伍思明的樣子像是在…害怕?
可是,根據前兩次的場景來看,詭夢裡的糖豆似乎擁有幫他實現願望的能力,只要吃下去,就能心想事成。
那他又在害怕什麼?
難道是因為伍建軍那次血夜屠殺,在他年幼的心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恐怖回憶,此時才讓他內心出現了掙扎,在‘實現願望’和‘血色渲染的記憶’間搖擺不定?
茅七月一時間還沒想明白其中緣由,可就在這時,伍思明的眼神突然森冷起來。
似乎是剛剛屈辱的回憶湧進腦海,淹沒了他所有顧忌,他眼裡面翻湧著愈發濃郁的憤怒,還有對許檸溪那份得不到回應的扭曲愛戀。
“憑什麼…憑什麼我不能得到你?!”
伍思明咬著牙低語,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眼中的不甘驟然凝聚,轉而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決絕所取代。
圖書館窗外,明媚的陽光不知何時,被一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厚重烏雲遮住,投下大片不祥的陰影。
伍思明再沒有絲毫遲疑,伴隨著心底那個沒有說出聲音的願望,他猛地將糖豆扔進嘴裡。
甜膩粘稠的色彩在舌尖迅速化開,帶著一種虛假的暖意流入喉嚨,讓伍思明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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