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道令人不適的深藍光澤漸漸退去,感官重新迴歸身體。
茅七月猛地睜開眼,果然,周圍景象又一次如預料般出現了變化。
環顧西周,此時他正站在一間還算寬敞的方廳裡,身旁的老式暗紅色沙發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是…伍思明的家?又回來了?”
還是老樓中那棟609房子,這一次的場景無疑又選在了這裡。
唯一區別是,上次茅七月只在門口朝裡面看了幾眼,而這次他首接出現在了客廳中央。
屋子裡的格局和擺設一成不變,沒有厚重的灰塵,也沒有那甜膩詭異的腥腐血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似乎還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久病之人的衰敗氣息。
茅七月定了定神,暫時還無法確認這次是什麼時間線,不過,伍思明應該也在附近才對。
他斂起氣息,剛要在屋子裡檢視一番,忽然‘嘩啦——’一聲,衛生間裡傳來了清晰的衝馬桶聲音。
有人!
幾乎是本能反應,在衛生間的門把手傳來轉動聲的剎那,茅七月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就近滑入了身旁一扇虛掩房門的安靜臥室之中。
臥室光線昏暗,窗簾拉著大半,一股屬於病人和藥物的更濃重氣味頓時撲面而來。
茅七月剛一穩住身形,目光便對上了一雙深陷的眼窩,那裡面一雙灰敗的眸子正死死盯著他!
就在那張靠牆的單人床上,一個瘦得幾乎脫形,面色蠟黃如陳年紙張的女人,正半靠在疊起的枕頭上。
她頭髮稀疏乾枯,臉頰深陷,那雙睜得極大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驚恐和渾濁的微光。
是…孫桂梅!
茅七月一眼認出了女人,正是伍思明那位癱瘓在床,被他不計前嫌接回來‘贍養’的母親。
心中登時一緊,茅七月正琢磨著如何解釋自己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忽然發覺,孫桂梅的狀況看起來比資料描述中更加糟糕,顯然己經病入膏肓。
她不僅身體喪失了行動能力,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己然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倒是省事了,茅七月索性也不用想著如何解釋了。
客廳裡,腳步聲清晰響起,正朝著這間臥室而來。
電光石火間,茅七月目光急掃,臥室空間狹小,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外,便只剩下牆角一個簡易的衣櫃,幾乎無處可藏。
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茅七月兩步跨到窗邊,撩開那面帶著黴味的暗紅色絨布窗簾,身體如同泥鰍般滑入,只留下一條極細微的縫隙供他觀察外面。
他剛隱藏好身形,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小碎花家居服,扎著鬆散馬尾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小姑娘手裡捧著手機,拇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划動著,注意力完全落在手機上,甚至沒有抬頭看床上的孫桂梅一眼,更別說是發現窗簾後還躲著一個人了。
宋…曉禾?!
茅七月略微思索,隨即便從資料記憶中調出了這張臉的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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