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都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沖垮了他勉強維持的心理堤壩。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床上那道癱瘓的身影。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怨恨,彷彿都在瞬間找到了那個代表‘原罪’的宣洩口。
“是你!”
伍思明一步步走向床邊,低沉的聲音中透著一種毛骨悚然,“都是因為你…”
“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如果你不走,我不會被人叫‘野孩子’!不會從小到大都抬不起頭!不會像現在這樣,活得像個笑話!!”
面對著一聲聲充滿控訴的質問,孫桂梅只能驚恐地睜大眼睛,喉嚨裡發出無助的‘嗬嗬’聲,一顆顆眼淚順著深陷的眼角不住滑落。
“說話!你說話啊!回答我!!”
伍思明突然暴起,雙手猛地伸出,死死掐住了孫桂梅細瘦的脖頸!
他雙目圓睜,面容因為極致的恨意而扭曲猙獰,手上青筋暴起,用盡了全身力氣!
這一刻,他似乎是真的想親手殺死這個給予他生命的人。
“呃…嗬…”
孫桂梅的雙眼瞬間凸出,臉色由蠟黃轉為醬紫,僅存的一點呼吸被徹底扼斷,整個人都開始抽搐起來。
藏在窗簾後的茅七月看得心驚肉跳,若是現實裡,他肯定會衝出去制止。
可這裡是詭夢,必須要讓劇情順利推進下去,無奈,便只能嘆一句,‘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清官難斷啊’。
就在孫桂梅的眼神開始渙散,掙扎漸漸微弱的時候,伍思明彷彿瞬間恢復了理智一般,猛地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
孫桂梅癱軟在床上,艱難喘息著,臉上沒有慶幸,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剛剛,他的兒子,幾乎親手殺了她!
伍思明看著母親痛苦的樣子,臉上猙獰的表情霎時間被一種懊悔和茫然取代。
他手足無措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問詢,“媽…媽你沒事吧?”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藥瓶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吃藥!你還沒吃藥!”
他手忙腳亂地倒出兩粒藥片,又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水,湊到孫桂梅嘴邊。
然而,孫桂梅看著兒子臉上那異常關切,卻又讓她無比恐懼的神情,死死閉著嘴,拼命搖頭。
“吃啊!為什麼不吃?!”伍思明的語氣莫名變得急促。
突然,他伸出手,如同宋曉禾那般,一把掐住孫桂梅的雙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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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麼怎了好…病的你藥吃不?藥吃不!能不都顆一!去下吃我給,吃…哈哈哈…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