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奶奶過世、爸爸入獄時的他,此時的伍思明要年長几歲,也長高了不少。
他臉上褪去了一些稚氣,但那份陰鬱和不安,卻更加清晰地刻在了他的神態裡。
茅七月快速回憶資料中的記載。
按時間推算,這個時候的伍建軍應該己經在獄中病死了,而伍思明,己被收養在了親戚家中。
這棟老樓那時己經被規劃為待拆遷區域,樓中的居民早就搬走了。
再加上當年命案帶來的心理陰影,平時幾乎沒有人願意回來這裡。
如今這棟樓中一戶人家都沒有,伍思明回來幹什麼?
茅七月心中有些疑惑,他目光下移,跟著落在了伍思明腳邊不遠處,樓梯角落的陰影裡。
那裡,蜷縮著一團小小的髒兮兮東西,正在瑟瑟發抖。
是一條小狗。
看起來也就兩個月左右大,體型很小,毛色混雜,沾滿了灰塵和汙垢,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它把自己緊緊縮在牆角,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正警惕地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少年。
剛才那奶聲奶氣的叫聲,就是它發出的。
不僅伍思明驚了它,它的存在顯然也把伍思明驚了一下。
伍思明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歪著頭,打量著角落裡那團瑟瑟發抖的小生命。
他陰鬱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那是一種…同病相憐的觸動?
片刻之後,伍思明小心地蹲下身子,緩緩湊近到小狗身前,目光與那對警惕的眼睛對視,輕輕開口。
“你…也沒有爸爸媽媽了?無家可歸嗎?”
空曠的樓梯間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帶著一種與外表陰鬱完全不符的柔軟。
小狗似乎聽懂了,又或者是感知到了少年的無害,它顫抖的幅度小了一些,鼻子微微抽動,小心地嗅著空氣中少年的味道。
看著小狗瘦骨嶙峋的樣子,伍思明眉頭又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猶豫了一下,隨後取下背上的書包,從裡面掏出來半包吃剩的乾脆面,倒在小狗面前。
小狗鼻子聳動得更厲害了。
飢餓的本能終是壓過了恐懼,它遲疑地挪出角落,湊到那些面渣前,先是警惕地抬頭看看伍思明,見他依舊蹲著沒動,終於放下心來,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地上殘渣。
因為食物的滿足,它的小尾巴尖開始不自覺地歡快搖動起來,雖然幅度還不大,但足以表明此時的心情。
伍思明看著小狗吃東西的樣子,臉上那層厚厚的陰鬱,彷彿正被這小小的生命力撬開了一道縫隙。
他嘴角生澀地微微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久違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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