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
城市邊緣的這片區域,路燈稀疏,光線昏暗。
一些店鋪己經關門,只有為數不多的招牌上還亮著燈光,大多是些小賣部,或是門窗緊閉招牌曖昧的場所。
伍思明像一隻無頭蒼蠅般,不知疲倦地在寒冷夜色中拼命尋找。
夜風吹乾了眼淚,只在他蒼白的臉上留下一股近乎麻木的執著。
他每一條街道都不放過,奔跑中眼睛掃視著每一塊招牌,每一個亮燈的店面。
每當看到招牌上帶有‘肉’字或是‘餐館’類的字眼,甚至來不及看清全稱,他就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
“老闆!有沒有…收到一條黑狗?大概這麼大!很乖的!今天下午被賣過來的!”
他衝進一家打著‘羊肉湯’招牌的小店,對著正在收拾的老闆急聲問道,用手比劃著聰聰的大小。
老闆不耐煩地揮手,“沒有沒有!狗肉我們這不收!快出去,別耽誤我關門!”
伍思明被轟出來,毫不停留,立刻衝向下一家。
下一家是家小餐館,老闆正在算賬。
“老闆,求求你,有沒有一條黑狗…”
“沒有沒有!大晚上找什麼狗?去去去!”
再一次被拒絕,伍思明甚至來不及失望,又跑向更遠處一個掛著模糊紅燈籠的小酒館…
他沒有停下。
彷彿只要一首找下去,他就還有希望。
彷彿停下來,就等於接受了聰聰己經變成一盆肉湯,永遠消失的事實。
茅七月遠遠地跟著,看著少年在寒夜裡一次次滿懷希望地衝進去,又一次次被冷漠地拒絕,看著他單薄的身影在昏暗街燈下被扭曲拉長,如同他漸漸失控的人生。
終於,在一條更加偏僻的小巷深處,伍思明看到了一家店鋪。
店鋪門面低矮,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油膩的玻璃窗上貼著褪色的紅色大字——‘正宗狗肉,現殺現賣’。
伍思明的心臟猛地一縮,不知是恐懼還是希望。
在門口站了許久,他才深吸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用力拍打著那扇油膩的玻璃門。
很快,裡面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
“誰啊?關門了!”
“老闆!開開門!求求你開開門!我找狗!”伍思明帶著哭腔喊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橫肉堆積,帶著不耐煩神色的中年男人面容。
“小孩?”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伍思明,帶著些許疑惑和詫異開口,“大半夜的,你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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