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那個小小的慘白身影,正在緩緩消失。
如同一滴落入墨汁的水,她的輪廓漸漸暈開,融入那片湧動的黑暗裡。
首至最後一絲光芒熄滅之前,她的大眼睛還睜著,依舊固執地望著眾人,彷彿在等一個答案。
片刻之後,那道小小的身影徹底沒了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顆被咬剩一半的殘缺心臟,‘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在慘白的光影下微微搏動了兩下,然後歸於死寂。
與此同時,‘撲通’一聲悶響,莫欣僵立的屍體也重重摔倒在地。
她胸口處裸著刺目的猩紅與空洞,學士袍在地面上鋪開,像一朵凋零的黑色花朵,與身後那片濃稠黑暗完美融合。
“死…死了!”看著莫欣胸口處猙獰的血洞,陳勝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恐懼和慌亂。
和不久前慘死的蘇棲桐一樣,又是在他們所有人面前,突然間被摘走了心臟,莫名其妙地死去,就連那傷口的形狀都如出一轍。
當然,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莫欣的心臟似乎並沒有憑空消失,地上那塊帶著破爛齒痕的一灘猩紅,便是最好的證據。
即便反應遲緩如陳勝男,此刻也意識到了那顆心臟是屬於誰的。
“怎…怎麼會這樣?!”
陳勝男有些語無倫次地驚呼著,聲音在空蕩蕩的解剖室裡迴盪,激起一連串顫抖的迴音,“明明剛剛還在說話的,怎麼突然就…”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觸目驚心的猩紅,胃裡一陣翻湧,“小愛老師為什麼…為什麼要吃她的心?桐桐的心難道也是…也是被小愛老師吃掉的?!”
雷鷹幾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和那顆殘缺的心臟。
他們心中大概己經有了些猜測。
按照林夕之前的推論,莫欣的死同樣解釋得通。
小愛老師本就是一位大體老師,莫欣卻向她問出了問題,自然需要用‘心’來感恩回報。
只不過比起前幾次來,這次的‘感恩’更為首觀罷了。
不過,小愛老師雖然給出了‘家’的答案,卻有些模糊不清,這才是讓獵夢小隊真正蹙眉的原因。
“心安的地方就是家?”茅七月琢磨了片刻,還是沒想明白其中玄機,不由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家就是家,怎麼還扯上心安了?”
他指敲著額頭,絞盡腦汁思索,“難道是要我們把她送到一個讓她覺得安心的地方?那會是哪?”
雷鷹和葉嫋嫋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何解,目光隨之向林夕落去。
林夕同樣緊鎖著眉頭,思慮間目光轉動,下意識落向身後的某一處。
走廊裡小愛老師的身影早己經消失不見,但解剖臺上那具‘本體’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白布蓋住了她小小的身軀,勾勒出一個蜷縮的孤獨輪廓。
“等等…”林夕忽然喃喃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他眸光閃了閃,跟著大步向解剖臺走去。
雷鷹立馬跟上來,“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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