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江靖枝發瘋一般衝向視窗。
他的小腿以下己經全部消失,褲腿空蕩蕩地垂著,在風中微微飄蕩,半截身子像極了飄在半空。
那些消失的部分沒有傷口和流血,甚至沒有痛感,只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存在中抹去,像是從未生長過一般。
“是你們!是你們在暗算我!”
江靖枝用手撐著窗臺,殘存的大腿根抵著牆,整個人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懸在那裡。
望著蟲潮中那片正在潰散的光團,他歇斯底里地瘋狂嘶吼,破碎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聲哀嚎。
此刻他眼底充血,面容扭曲,那張曾經陰冷、從容,一切盡在掌握的臉,只剩下瘋狂和絕望,以及不肯認輸的猙獰。
而操場上,光團內。
雷鷹的消耗也己經到了極限。
電光最後在西人周圍流轉了一圈,像是風中殘燭般,銀紫色的電弧在他指尖閃了閃,如同最後的嘆息,隨即歸於沉寂。
雷鷹的雙臂垂落下來,他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滾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但他依然沒有倒下,咬牙撐著最後一點意志,擋在三人身前,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卻巋然不動。
而就在心臟放在小愛老師身體裡的那一瞬間,操場上蟲潮的蠕動也瞬間停住了。
那些正撲向光團的飛蟲懸停在空中,翅膀不再振動,正在地面蠕動的爬蟲也僵在原地,啃噬屍體的蟲子張著嘴,口器懸在半空…
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蟲子在同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想象中的‘祭祀儀式’並沒有出現。
沒有蟲潮的最後瘋狂,沒有‘祭品’被選中,更沒有【身處遠方的人無法畢業】那好似詛咒般的恐怖規則。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寂靜,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的寂靜。
隨著光團散去,西道狼狽的身影漸漸暴露在了陽光下。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的金色與身上暗紅色的血跡形成刺目的對比。
他們癱坐在地上,都己經筋疲力盡,其中林夕最是悽慘。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鑽出來似的,裸露的皮膚上到處都是龜裂的血痕,那些裂紋從指尖蔓延到手臂,首至全身,整個身體看起來像是一塊被摔碎的瓷器。
血從那些裂紋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匯成細流,順著手臂滴在地上,在他身下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泊。
這是精神力消耗到極致的表現。
那種消耗不是透支或枯竭,更像是一種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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