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概括就是——他死了,他又活了。
茅七月是那個負責講故事的人。
他端著一杯酒,從施辰辰詭夢的那一夜講起,講到戰熊擋在他和林夕面前、被髮絲洞穿全身的最後一幕。
講到大家如何揪出【操控者】,又是如何製造最後一支詭夢,把【操控者】拖入其中,最後成功剷除。
講到林夕如何穿越時空,用掉時空之匙唯一的機會把他從過去帶回來。
茅七月講得不慢,只是偶爾停頓下來,喝一口酒潤潤嗓子。
他刻意把那些太痛的地方一筆帶過,用玩笑和調侃來稀釋悲傷的重量。
但戰熊只是憨,並不是傻子,他聽得懂那些輕描淡寫的背後,藏著多少眼淚。
對於自己的死而復生,說心裡話,戰熊其實沒有什麼感觸。
在他的時間線裡,他只是和往常一樣在基地待命,準備進入施辰辰的詭夢。
然後林夕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說要帶他去個地方。
再然後,他穿過一扇光門,來到了這裡,再次見到了所有人。
只不過,有人告訴他:你己經死過一次了。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慶幸,而是一種奇異的不真實,像是聽別人講別人的故事般的疏離感。
這也正應了那句話:當一個人死去,所有的悲傷,都是留給未亡人的。
死去的人不會痛,不會哭,不會在深夜裡輾轉反側。
他們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把所有的眼淚、所有的思念,都留給了那些還活著的人。
戰熊的感觸,不在自己身上,而在林夕身上。
當得知林夕是用掉時空之匙唯一的機會才救回他,因此而放棄了‘回家’的機會時,戰熊這個向來憨首的壯漢,也在這一刻狠狠地動容了。
他還記得初識林夕的時候。
林夕滿眼戒備,渾身帶刺,尤其是當回到現實,發現這個世界與記憶中不一樣時,他幾近瘋狂,滿世界地尋找那個不曾出現過的人。
那時的林夕,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所有的行動、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掙扎,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回家。
是‘回家’給了林夕唯一的支撐。
是那個虛幻渺茫到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希望,讓他沒有在失去一切的崩潰中徹底沉入黑暗。
他為此拼盡了全力,在死亡邊緣一次次徘徊。
他等了那麼久,找了那麼久,忍了那麼久。
終於,他找到了回家的路。
那扇門在他面前開啟,藍與黃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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