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也是一臉古怪，搓了搓鼻子，道：“下面人說的，說將軍天沒亮就起來了，坐在銅鏡前描眉畫眼，塗脂抹粉，折騰了快兩個時辰了。”
張遠山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二人又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日頭都升到頭頂了，曬得城牆上的磚石發燙。
只見滿臉脂粉的粉底液將軍張凌這才緩緩上了城牆。
那臉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來二兩，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嘴唇上還抹了口脂，紅豔豔的，太陽底下一照，整張臉白得發亮，晃得人眼暈。
頭上戴著那頂鳳翅紫金冠，兩根雉雞翎一尺多長，走一步晃三晃。
“累死本將了，這城牆有什麼視察的？”
張凌抱怨道，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扇風，袖子上沾的粉簌簌往下掉。
張遠山等人忙上前拱手行禮：“將軍。”
張凌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們起來。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下，在城牆上查看了起來。
他走得慢吞吞的，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喘口氣，拿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那手帕也是繡花的，粉紅色的，還帶著香味兒。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他走到了城牆拐角處。
然後，他看到了巨大的弓弩。
那弓弩架在城垛上，足有兩人長，弩臂粗如兒臂，弓弦繃得緊緊的，泛著冷光。弩機上刻著一個“簫”字，筆力遒勁，是簫行當年親自督造的。
這弓弩，他印象深刻。
當日，簫行帶人進京城，扶持女帝登基的時候，就帶了這破軍弩。
他祖父和父親，都是死在這破軍弩之下。
張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他盯著那破軍弩看了半晌，眼珠子都紅了，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然後他猛地一揮手，怒道：“將這些破弩都給我拆了，砸碎了！一架都不許留！”
張遠山大急，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這破軍弩威力巨大，是簫......”
“混賬！”
張凌眼睛一瞪，臉上的粉都掉下來幾片，“我大周兒郎各個英勇善戰，何必藉助這些外力？執行命令，給本將軍砸了！誰敢阻攔，軍法處置！”
張遠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被旁邊的牛皋拽了一下袖子。
牛皋衝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張遠山咬了咬牙，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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