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莊第一個站起來，急道：“老韓，武安侯如何說？”
韓當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武安侯死活不同意分兵，就要駐守雲夢關。
我說了鐵葫蘆口的事，他一句都聽不進去，還說我要兵權是為了替簫將軍報仇......”
趙莊臉色一白，跌坐回凳子上，嘴裡喃喃道：“完了，完了......”
楚懷恩站在帳篷邊上，背靠著柱子，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帳篷頂，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鐵葫蘆口一失，糧道就斷了。
糧道一斷，雲夢關十萬大軍就成了甕中之鱉。進不得，退不得，餓也得餓死......”
田暉坐在床沿上，兩條腿不晃了，低著頭，聲音發顫：“簫將軍在的時候，最看重的就是糧道。他常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道就是大軍的命脈。可武安侯......他根本不懂啊......”
韓當站在窗邊，咬著牙，一拳砸在牆皮上，砸得牆皮簌簌往下掉，恨聲道：“咱們跟著簫將軍打了十幾年仗，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如今倒好，眼睜睜看著大軍往火坑裡跳，說又說不動，攔又攔不住......”
楚懷恩從柱子邊走過來，坐在桌旁，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悶了半碗，抹了把嘴，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好後悔啊，不曾想，攆走了簫將軍，會使得我大周滅亡啊。我們幾個......都是大周的罪人啊......”
趙莊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悶聲道：“是啊，我們都是大周的罪人啊。當初站在太監身後，看著簫將軍接旨，連頭都不敢抬。如今想想，咱們還是人嗎？”
韓當先端起酒碗，沒喝，盯著碗裡的酒水看了半晌，酒水晃盪著，映出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他苦笑一聲，把酒碗放在桌上，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簫將軍在虞國風生水起，被封了鎮國公，又是戰陣又是文人功法，八百破五萬，十五萬大軍被三個文官打得落花流水。
咱們呢？跟著這個粉底液將軍，一敗再敗，連半壁江山都丟了......”
帳篷裡沉默了下來，五個人誰也不說話，只有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幾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會兒，韓當先站起來，端起酒碗，面朝著虞國的方向，將碗裡的酒灑在地上。
酒水落在地上，吧嗒吧嗒的，像是眼淚。
其餘四人也都站起來，端起酒碗，對準了虞國方向，將酒灑在地上。
五個人站在黑漆漆的帳篷裡，面朝著南邊，一動不動，像是五根木頭。
......
大周。
皇宮。
金鑾殿。
女帝姜池瑤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手指頭攥著扶手，指節都發白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滿地的文武百官，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
大殿裡鴉雀無聲，百官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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