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瞬,眼珠子轉了轉,盯著斥候看了半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畫歪的眉毛。
就在這時,韓當先掀開帳簾衝了進來,鎧甲上還沾著泥點子,頭盔歪了半邊,臉上全是汗。
他跑到帥案前,單膝跪地,急道:“侯爺,末將早就說過鐵葫蘆口要派重兵把守!如今糧道斷了,十萬大軍困在雲夢關,進不得退不得,這可如何是好?”
張凌盯著韓當先,眼珠子眯成了一條縫,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銅鏡,照了照自己畫歪的眉毛,不緊不慢地放下,轉過身來。
“好你個韓當先!”
張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蹦起來老高,指著韓當先的鼻子,聲音尖得跟刀子似的,“你竟然敢夥同蠻子,壞我糧草重地!來人呢!”
帳簾掀開,幾個軍士手持刀槍衝了進來,單膝跪地。
張凌一指韓當先,大叫道:“拿下!”
韓當先猛地站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急道:“侯爺,末將沒錯,為何拿我?”
“哼!”
張凌冷笑一聲,揹著手走到韓當先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韓當先,你是簫行的舊部,心裡一直念著他。
此番定是你想替簫行報仇,這才將我軍糧草輜重重地告給了蠻子!你這叛賊,拿下!”
韓當先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拳頭攥得嘎嘣響。
他盯著張凌那張塗滿脂粉的臉,終於明白過來了,這不是什麼誤會,這是武安侯要往他頭上扣屎盆子。
鐵葫蘆口丟了,總得有人頂罪。
張遠山死了,牛皋和章華死了,如今輪到他了。
“武安侯!”
韓當先猛地掙脫兩個軍士的拉扯,眼睛通紅,指著張凌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娘娘腔!我大周遲早要毀在你這等只會塗脂抹粉的狗東西之上!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拿下!就地正法!”
張凌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鐵青,手指頭戳著韓當先,聲音又尖又厲。
幾個軍士撲上來,按住韓當先的胳膊。
韓當先奮力一掙,將兩個軍士甩出去老遠,撞翻了帥案,文書。筆硯。銅鏡撒了一地。
銅鏡摔在地上,裂了一道縫,映出張凌那張扭曲的臉。
“韓當先,你想造反不成?”張凌尖叫道。
“你這娘娘腔,今日我便替大周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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