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送回京城。就說他們勾結蠻子,燒我軍糧,畏罪自殺了。”
張凌把銅鏡揣進懷裡,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施施然坐回了帥案後面,拿起眉筆,繼續描眉。
幾個軍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聽見本侯的話?”張凌眼睛一瞪,臉上的粉又掉下來幾片。
幾個軍士咬了咬牙,轉身走到五具屍體跟前,手都在抖。
那個老兵蹲下來,伸手合上韓當先的眼睛,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帳外的將士們聽說了訊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個個臉色鐵青,攥著拳頭,咬著牙,卻沒人敢說什麼。
他們的家眷也在京城扣著,他們要是敢說半個不字,全家都得完蛋。
“簫將軍......”
一個老兵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哭,“簫將軍,我們對不起你啊......”
風從帳外吹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忽明忽暗。
地上的五具屍體,面朝著虞國的方向,一動不動。
......
大周。皇宮。御書房。
檀香嫋嫋,卻壓不住殿內凝滯的氣息。
女帝姜池瑤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眉頭擰成一團,臉色本就帶著幾分鬱色。
前幾日百官跪求迎回簫行的模樣,還在眼前晃悠,像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得,咽不下。
她剛端起茶盞,想借微涼的茶水壓一壓心頭的煩躁,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慌亂的呼喊,撞得殿門“吱呀”一聲響。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傳信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官帽歪在一邊,袍角沾著塵土,臉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喘得連話都說不連貫,雙手高高舉著一封染了塵土的急報,指尖抖得跟篩糠似的。
姜池瑤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竄上心頭。
她猛地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卻強撐著帝王的威嚴:“何事如此慌張?天塌下來了不成?”
那太監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得金磚悶響,急聲道:“陛下,八百里加急!報信之人......報信之人渾身是傷,拼了半條命送來的急報,
說是......說是鐵葫蘆口丟了!我軍囤積在鐵葫蘆口的糧草輜重,全......全落入蠻子手中了!”
“什麼?”
姜池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
她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震得殿內燭火猛地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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