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深深的錯愕和茫然。
她想起自己當初說的話,想起自己不屑的嘲諷。
“簫行之所以能成為四大名將之首,不過是靠大周的軍力,離開大周,他什麼都不是”。
可如今呢?
他在大虞,手握重兵,備受尊崇,僅憑五萬大軍,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北齊重鎮。
而她的大周,卻在張凌的手裡,丟城失地,損兵折將,連最後的十萬大軍都陷入了絕境。
對比之下,何其諷刺。
她慢慢蹲下身,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密信,又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簫行接旨時的模樣,他沒有辯解,沒有哀求,只是默默地接過聖旨,轉身就走,眼神里沒有留戀,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那時候的她,還以為他是心有不甘,是怨懟,可如今想來,他或許早就看透了,看透了她的昏庸,看透了大周的腐朽。
御書房裡再次陷入死寂,姜池瑤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沒有哭,卻比哭還要狼狽。
她抬起頭,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嘴裡又一次喃喃出聲,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難道朕......真的錯了?”
此時,女帝心中再次升起悔恨之意。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簫行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大周的危局,再也不是她一句“錯了”,就能挽回的。
御書房的燭火依舊在跳躍,映著女帝孤寂而絕望的身影,那一聲“難道朕真的錯了”,在空曠的殿內迴盪,久久不散,滿是無盡的悔恨和茫然。
......
雲夢關。帥帳。
天還沒亮透,幾個副將就急匆匆地往帥帳趕。
昨夜鐵葫蘆口丟了,糧草輜重全沒了,十萬大軍困在雲夢關,進不得退不得。
他們一夜沒閤眼,就等著武安侯拿主意。
為首的副將掀開帳簾,愣住了。
帥帳裡空蕩蕩的,銅鏡還在,眉筆還在,粉盒還在,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唯獨少了那個人。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擺正,像是根本沒人睡過。
鎧甲不見了,方天畫戟不見了,馬廄裡那匹最漂亮的白馬也不見了。
副將臉皮劇烈地抽搐,額頭上的青筋蹦起來老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個該死的娘娘腔......竟然跑了!”
另一個副將衝進來,看見空蕩蕩的帥帳,臉色煞白,急道:“將軍跑了?那......那咱們怎麼辦?十萬大軍還在這兒,蠻子就在關外......”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為首的副將一屁股坐在帥案上,雙手抱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哭,“咱們被扔在這兒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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