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單于放下羊腿，眯著眼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冷聲道：“殺了。”
“是！”一個蠻將拔出彎刀，走上前。
張凌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泥土裡，砰砰響，聲音又尖又顫：“大單于！大單于莫要殺我！莫要殺我！我乃是大周武安侯！你不殺我，會得到的更多！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金銀財寶！綾羅綢緞！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大單于微微一愣，抬起手，蠻將的彎刀停在半空。他站起身來，走到張凌跟前，彎下腰，眯著眼打量了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震得屋子都在抖，大單于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張凌，扭頭看著身後的蠻將們，大笑道：“你們聽見了嗎？這就是大周女帝換了天威將軍的寶貝疙瘩？這就是大周的武安侯？哈哈哈......”
一眾蠻將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在屋子裡迴盪。那個滿臉刀疤的蠻將笑得彎了腰，拍著大腿，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大周女帝真是個糊塗蛋！罷黜了天威將軍，竟是搞這麼個玩意！大周焉有不敗之理？”
“就這？就這還武安侯？”另一個蠻將笑得直不起腰，指著張凌那張花了的臉，“你們看他那臉，跟花貓似的！大周沒人了嗎？讓這麼個東西當將軍？”
“簫行在的時候，咱們連邊境都不敢靠近。如今倒好，大周女帝自己把簫行趕走了，換了這麼個擦脂抹粉的廢物。哈哈哈，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大周女帝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吧？哈哈哈......”
張凌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說。他低著頭，盯著地上的泥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單于笑夠了，抹了把眼淚，重新坐回虎皮椅子上。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扔到張凌面前，冷聲道：“吃了它。”
張凌抬起頭，看著地上那顆藥丸，臉色煞白，顫聲道：“這......這是什麼？”
“毒藥。”大單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吃了它，你就得乖乖聽話。每個月給你一次解藥，你要是不聽話，毒發身亡，神仙也救不了你。當然，你也可以不吃。不吃的話，現在就死。”
張凌盯著那顆藥丸，手抖得厲害，臉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猶豫了一瞬，一把抓起藥丸，塞進嘴裡，梗著脖子嚥了下去。藥丸卡在喉嚨裡，噎得他直翻白眼，他使勁捶了兩下胸口，才嚥下去。
大單于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張凌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草原神族的一條狗。滾回去吧，替本單于看著雲夢關。大周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給本單于。”
張凌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磕得砰砰響：“是是是！多謝大單于不殺之恩！多謝大單于！”
大單于一揮手，兩個蠻兵上前，將張凌拖了出去。
......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周。
大周。金鑾殿。
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百官站在大殿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一個個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疙瘩。
“陛下駕到......”
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百官齊刷刷跪倒，聲音卻比往常稀疏了許多，蔫頭耷腦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女帝姜池瑤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手指頭攥著扶手，指節都發白了。她盯著跪了滿地的百官，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陛下！”左相第一個站出來，跪在大殿中間，額頭磕在地上，聲音又急又衝，“武安侯扔下大軍獨自逃跑，被蠻軍半路擒獲，此事已傳遍朝野，人盡皆知！這等敗軍之將，喪師辱國，罪不容誅！請陛下下旨，將張凌明正典刑，以正國法！”
右相也站了出來，跪在地上，拱手道：“陛下，武安侯丟城失地，損兵折將，如今又棄軍而逃，被蠻軍俘虜，實乃我大周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若不嚴懲，何以慰藉陣亡將士在天之靈？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