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怒火壓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堵在那裡，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一甩袖子，聲音又尖又厲：“退朝！”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龍袍的下襬絆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扶著柱子站穩了，頭也不回地進了後殿。
百官跪在地上，面面相覷，一個個臉色鐵青，跟吃了黃連似的。
百官三三兩兩地往外走，低聲議論，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見。
“十萬新兵去打蠻子？這不是送死嗎？”
“奮威將軍怕是回不來了......”
“簫將軍在的時候，哪有這種事？”
“別說了，別說了，不要命了？”
......
後殿裡。
女帝姜池瑤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香爐，香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撞在柱子上，爐蓋飛了，香灰灑了一地，灰撲撲的粉末飄起來，嗆得她直咳嗽。
她咳了兩聲，彎著腰，手扶著桌沿，眼睛通紅，喘著粗氣。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舉到半空，手抖了兩下，又放下了。
又是簫行送的。
她把茶杯重重擱回桌上，茶水濺出來，洇溼了一沓奏摺。
她又抓起硯臺，揚手要摔，舉到半空，看見硯臺底部刻著的那個“簫”字，筆力遒勁，她的手指頭按在那個字上，按得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咯吱響，最後還是放下了。
她一把將桌上的奏摺全掃到地上，紙頁嘩啦啦地散了一地，有的飄到門口，有的落在香灰裡，有的捲成一團。
她又抓起筆筒，摔了。
又抓起鎮紙，摔了。
又抓起那個簫行送的茶杯，舉到半空，盯著看了半晌，手指頭捏著杯沿，捏得指節發白，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最後還是沒摔，重重地擱回桌上，茶杯在桌上轉了兩圈，歪歪扭扭地停住了。
“簫行，你讓朕親自去請你，沒門！”
她站在後殿中間，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臉色鐵青，眼睛通紅，聲音又尖又厲，像刀子一樣劃破空氣。
她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朕乃堂堂大周女帝，不可能向你屈尊，你混蛋！”
她揹著手在殿裡來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踩得地板咚咚響。
走了幾步，停下來，又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簫行那句話，“讓她親自來請”。
她越想越氣，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氣來，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喘了幾口粗氣，還是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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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混！蛋混！蛋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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