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著屋裡的娘子，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娘子，你那偶像，天殺的武安侯引蠻軍入城了，老趙家的人被蠻軍全殺了，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娘子坐在床邊，臉色煞白，眼珠子瞪得溜圓。
她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聲音又尖又厲：“該死的武安侯，該死的蠻軍，還有那女帝也該死……”
說著，她猛地站起來，走到廚房，從案板上操起菜刀。
菜刀在燭火的映照下閃著寒光，刀刃上還沾著菜葉子。
她攥著刀柄，攥得指節發白，手在抖，刀也在抖。
年輕的丈夫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急道：“娘子，你做什麼？”
娘子沒說話，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看著丈夫那張驚恐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我……我不能落到蠻子手裡……”
她知道，她這等姿色，落入蠻軍手中，會受什麼屈辱。
她是知道的，與其受辱，還不如死了。
丈夫的手一僵，眼淚唰的一下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裡像是堵了塊石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娘子猛地揮動菜刀，刀刃劃過脖頸，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牆上，紅得刺眼。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珠子往上翻，整個人往後一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菜刀掉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叮噹”的脆響。
血從她脖子下面流出來，洇出一大片，順著磚縫往外淌。
年輕的丈夫撲上去，抱住娘子的屍體，哭得跟殺豬似的，聲音又尖又厲，在屋子裡迴盪：“娘子！娘子！”
他哭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眼睛通紅，鼻頭紅紅的，嘴唇上還有血珠子。
他看著娘子那張慘白的臉，那雙緊閉的眼睛，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我好悔啊，當初……我還覺得武安侯能救我們呢，我……娘子，我來陪你了……”
他伸手撿起地上的菜刀，刀刃上還沾著娘子的血，紅得刺眼。
他盯著刀刃看了半晌，一咬牙，把刀橫在脖子上，用力一拉。
鮮血噴湧而出，他的身子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娘子身邊。他的手還攥著菜刀，眼睛睜著，望著屋頂，一動不動。
血從兩個人的身體裡流出來，匯在一起，洇出一大片，紅得發黑。
……
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
東街一戶人家，年輕的女子站在凳子上，脖子上套著白綾，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的母親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喊著“閨女，你不能啊”。
女子閉上眼睛，一咬牙，踢翻了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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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