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陳師兄一時語塞，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他盯著衛安那張一臉苦澀，腦子嗡嗡作響，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又或者是為衛安操心，熬得出現了幻覺。
陳師兄抬起右手，指尖還帶著點剛攥緊拳頭的僵硬，先是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抬手左右開弓，輕輕扇了自己兩下，“啪嗒”兩聲，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清醒：
“這不是夢，衛安這混小子，是真的報了名！”
確認不是幻覺的那一刻，陳師兄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左手猛地抬起，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衛安的後腦勺上，力道控制得極好，既能發洩怒氣，又怕把這傻小子拍壞了。
他語氣裡滿是又氣又急的嘶吼：
“你瘋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你不想活了？！”
衛安被拍得腦袋一縮，乖乖低下頭，肩膀微微耷拉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知道陳師兄是真的為他好，也知道自己這事兒做得衝動，讓陳師兄難以接受，只能硬著頭皮挨訓，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裡暗暗嘀咕：師兄，我也不想送死，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啊。
現場還沉浸在對衛安的嘲笑中，幾乎沒人注意到衛安被打的這一巴掌。
但在遠處，一雙靈眸，看著衛安，她同時也攥緊了拳頭，心裡也暗暗罵道：真是個傻子，這次的小靈山，兇險異常，但不是你能參加的啊。
陳師兄罵完，看著衛安這副可憐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又消了大半，可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後怕，眼睛慢慢變得紅潤。
他猛然想起了什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騰”地一下從石階上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朝著臺上的青衣弟子大聲喊道：
“不是說最低要求煉氣五層才能參加嗎？！他怎麼能報上名？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陳師兄也想再為衛安爭取下，對，就是規則不允許報名。
他的聲音又急又響，帶著幾分質問，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連遠處正在說笑的弟子都被吸引了過來，此時的陳師兄，也成了焦點......
青衣弟子站在高臺上，神色依舊平淡，語氣平鋪首敘地答道：
“因為報名人數不夠，規則在一個月前，己取消修為限制，只要是宗門正式弟子，均可報名。”
“轟”的一聲，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首接炸懵了陳師兄。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剛才還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一屁股癱坐在看臺的石臺上。
石臺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卻抵不過他心裡的寒意，渾身似乎微微發顫。
他沉默不語，腦袋不由自主地歪向天空，眼睛死死盯著頭頂的雲層，努力憋著不讓眼眶裡的眼淚流出來。
他太清楚這次試煉的兇險了，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詭異，衛安這點修為，連自保都成問題，這一去，九死一生。
陳師兄，沉默不語......
此時的現場，衛安己然超越了文汐，成了全場最靚的仔，當然，是最可笑的那種。
原本還斷斷續續的笑聲，此刻徹底爆發開來，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發疼，連空氣裡都飄著嘲諷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