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蓮沒敢閒著,蹲在縫紉機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亮閃閃的機頭,先是輕輕摸著轉輪,試探著踩了踩腳踏板。
一開始腳底下沒輕重,踩得忽快忽慢,機針噠噠噠亂響,線也走得歪歪扭扭,她急得鼻尖冒出汗,一臉的煩躁
陳平山瞅見了,笑著蹲過去,伸手扶住她握布料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踩踏板的腳上,慢聲細氣的說道:
“玉蓮姐,心裡沉住氣,慢條斯理的來......慢工出細活......”
陳平山噴出的熱氣撓的她耳朵發癢,楊玉蓮心砰砰直跳,手腳一軟。
可被他這麼一扶一教,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
她慢慢找著感覺,腳踏板一上一下均勻起伏,機針帶著線穩穩地穿過布頭,一道筆直的線跡慢慢鋪展開來。
楊玉蓮欣喜若狂,立馬衝抱著陳平山的手搖起來。
“成了!平山你看,直了!”
“嘿嘿,只要手法好,保證彎的變直的。軟的變硬的......”
“說啥呢,討厭!”
這邊新門剛裝好,水泥還沒幹透,屯裡的嬸子大娘就聞著信兒過來了,扒著門框往裡頭瞅,看著鋥新的蝴蝶縫紉機。整整齊齊的布料和針線,一個個嘖嘖稱讚,眼裡都是羨慕。
“玉蓮可真是有福,遇上平山這麼實心實意幫襯的人!”
陳平山叮囑楊玉蓮慢慢練手,彆著急。穩著勁來,又把小妮叫到身邊,讓她乖乖陪著娘,別亂跑添亂。
安排妥當,他轉身出了院門,往屯口代銷店走。
進了代銷店,他稱了半斤剛炒好的花生米,又打了一斤散白乾,用布兜子提兜裝好。
老闆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平山,這是要去看山瘋爺啊?也就你還時常惦記著他,仁義啊!”
自打陳平山立威之後,屯裡的狗看到他都笑眯眯的。
“山瘋爺一個人在山上不容易,順路送口吃的。”
陳平山也敷衍的笑笑,隨後付了錢,提著酒和花生米,徑直往山神廟的方向走。
陳平山剛到廟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哼唧的老調子。
“瘋山爺,瘋山爺!”
瘋山爺正坐在草墩上曬太陽,一聽是陳平山的聲音,渾濁的眼睛立刻亮了幾分。
“哎喲,平山啊,你可是稀客啊,你要是再不來,恐怕連我這山神廟的門往哪開的吧?”
陳平山把散簍子和花生米往石桌上一放。
瘋山爺掃了一眼,偷摸嚥了咽口水,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吧,啥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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