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記除了他,還有誰碰過?家裡有沒有其他人來過?有沒有人借去過、翻看過?
這些問題,必須一一問清楚。
至於田曉霞那邊……明天晚上的見面,才是他眼下最該上心的大事。
田滿倉、王月娥,這兩個名字,上輩子在靖安縣鬧出的人命案子,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下午,天剛擦點昏黃,陳平山換了身半舊的灰布褂子,頭上扣了頂洗得發白的舊帽子,臉上故意沾了點泥星子,一副鄉下走親戚老實農民的普通模樣,早早蹲在了靖安汽車站斜對面的牆根下。
沒等多久,田曉霞的身影就從班車裡跳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的確良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可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嘆了口氣,拖著步子往街上走,一看就是被逼著來的。
陳平山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西丈的距離,既不顯眼,又能觀察到一切。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縣城街口那家不起眼的大眾飯店。
門面不大,擺著七八張木桌,油煙味混著茶水味,是本地人大眾消費的普通館子。
“談婚論嫁竟然找了這麼個破飯店!”
陳平山找了個最靠裡、被柱子半擋著的角落坐下,要了杯白開水,又點了一冷一熱兩個菜。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靠窗的那張桌子上。
田曉霞僵坐著,田滿倉叼著根菸,一臉世故地西處張望,王月娥則拉著田曉霞的手,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
不用想也知道全是催她懂事、聽話的話。
三人就這麼幹等著,氣氛壓抑得很。
陳平山看了看門口,明顯老肖家沒把老田家當回事,不然這雙方父母見面,男方不得老老實實的提前候著?
沒過片刻,飯店門口一陣動靜。
肖建仁打頭,滿臉堆笑地走進來,身後跟著肖父肖母,穿著隨意。
可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
女人穿著深色布衣,眉眼間帶著幾分寡淡,身形偏瘦,走路時微微低著頭,肖家父母對她態度算不上熱絡,卻也透著幾分客氣。
陳平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微微一沉。
他上輩子隱約聽過,肖建仁有個親哥,早些年在機械廠出事故沒了,留下個守寡的大嫂。
沒錯,應該就是這個女人。
按理說,小叔子定親的飯局,己婚的嫂子來坐坐也算正常,可肖建仁的反應,實在太不對勁了。
一進門,肖建仁壓根沒先顧著田曉霞,反倒腳步一轉,先湊到了他大嫂身邊,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軟得發騷,跟在百貨大樓裡趾高氣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嫂,慢著點,地上滑。”
“椅子我給你擦好了,你坐這兒。”
“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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