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山爺的嘴揚了揚,朝他眨眨眼,說道:
“平山,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搗的鬼?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咱們紅旗公社鬧鬼。”
陳平山當即攤攤手,無辜的說道:
“跟我沒關係,肯定是張建國那小子,看我長得板正、討他們蘇董事長的喜歡,怒從心上起、惡從膽邊生,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所以心中有愧,看啥都像我……”
“我信了你的鬼,反正有錢拿,那就跑一趟吧!”
瘋山爺換上件乾淨道袍,跟著陳平山就往林場走。
到了林場,眾人一看請來的老師傅穿著道袍,都圍了上來。
瘋山爺也不怯場,往中間一站,一口地道東北話,講得有板有眼,儼然一副老輩子的氣勢。
“各位,有我山爺在,保證給你們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一旁看熱鬧的張大彪瞥了一眼,悄默默的說道:
“不是說請出馬仙嗎?怎麼請了個道士?”
瘋山爺轉向張大彪,眼神銳利的說道: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既然接了這個活,就能給辦明白。道士和出馬仙,看起來不一樣,實際上是一回事兒,有句話叫南茅北馬,聽說過沒?”
眾人都搖搖頭,就連見多識廣的蘇曼琪和張建國也都不知道。
“行,今天山爺心情好,就給你們把南茅北馬這事兒,掰扯得明明白白。”
瘋山爺頓了頓,立馬拉了個凳子,坐在眾人中間。
“它倆看似兩碼事,其實根子上都是勸人向善,而且老早以前,是以山海關為界,井水不犯河水,不然啊,那就是一家。
先說南茅,就是咱們常說的茅山道術,根上屬於正一道,是道教正經分支。南方師傅多,畫符唸咒、祈福禳災、降神驅邪,講究的是道法正統。他們大多是火居道士,可以成家過日子,平時穿便裝,看不出身份,電影裡那些捉鬼的茅山道士,說的就是這一類。南茅講的是修身、正氣、守正祛邪。
再說說咱們東北的北馬,就是出馬仙,繼承的是老薩滿文化,敬的是胡黃白柳灰五大仙家,狐仙(狐狸)、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灰仙(老鼠)。老輩人都說,這些是山裡修行的地仙,幫人排憂解難、看病消災,靠的是通靈行善。
過去老規矩大,乾隆爺當年封仙,劃了個道兒,眾仙不過山海關!為了守住長白山龍脈,五大仙家就守在關外,不往南邊去;南邊就是茅山道法的地界,一南一北,各管一片。現在時代變了,規矩也淡了,全國各地都有信的,但老理兒沒變。
所以你們記牢了:南茅修的是道,北馬敬的是仙;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形式不一樣,可都是勸人行善積德、心安理得,絕不是讓你們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
瘋山爺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意有所指:
“老話講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心裡乾淨,一身正氣,啥邪祟都不沾邊。咱們林場這專案,是救場子、保飯碗、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只要踏踏實實、規規矩矩,啥歪風邪氣都近不了身。那些慌得六神無主的,多半是心裡有鬼,自己琢磨出來的,把心放正,啥事沒有!”
一番話說得通透敞亮,職工們心裡的慌勁兒一下散了,連連點頭,都說瘋山爺講得在理。
蘇曼琪和周衛國也鬆了口氣,當場把三十塊錢遞過去,連連道謝。
可就在眾人準備各自忙活的時候,張建國卻跳出來。
“老先生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