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山看著王守根兩眼首冒光,便挑了挑眉,問道:
“你半路又拉活了?”
“嗯!”王守根壓低聲音,臉上卻藏不住興奮,“從木材站往回趕的時候,剛過紅旗嶺岔路口,就看見公社供銷社的馬車拋錨在道邊,幾個社員正圍著車軲轆發愁。”
“我把車靠路邊停穩,下車一問才知道,他們拉的是給各大隊應急的化肥和農藥,本來想著馬車跑得快,結果半路車軸裂了,天又快黑了,一車貨壓在路邊不敢動。”
“供銷社主任急得首冒汗,說今晚必須把化肥送到公社,不然明天幾個生產隊的試種田就誤了節氣。我瞅了瞅天色,林場到公社這段路熟,我這拖拉機力氣大,裝得也穩,就跟師傅商量了一下,說咱可以搭把手。”
“師傅一開始還怕咱沒拉過這麼嬌氣的貨,怕把化肥袋子蹭壞,我拍著胸脯跟他保證:‘放心,我單身多年,開拖拉機的手,比拿筷子還穩。’”
“他們當場就把化肥、幾箱農藥搬到拖斗裡,還用草繩墊了邊角,怕顛壞袋子。我上車試了試,掛二擋慢慢起步,車速壓得很低,過坑窪的時候都要提前減速,一路開得跟散步似的。”
“到公社供銷社門口,主任一看見貨沒撒、沒溼,當場就樂壞了,拉著我要去辦公室拿錢。他說這趟屬於臨時加急活,按公社賬上的定價,給了五塊錢現錢當辛苦費,當場結清,不用走賬、不用簽字,乾淨利索!”
王守根把那幾張皺巴巴的一元、五元零錢攤開,嘿嘿一笑:“我當時還特意問了,十里短途、臨時救急,公家臨時找運力,定價就西五塊,多一分都沒法報銷,這個價實打實,不坑人也不挨宰。他還掏心窩子說,以後咱屯子要是有貨往公社送,他優先安排,價格公道。”
陳平山看著手裡的零錢,又看了看滿臉幹勁的王守根,抽出一塊錢遞迴他手裡。
“行,這趟你機靈,又穩當。林場的運費歸公,這一塊錢你拿著,算是今天的加餐獎。”
王守根眼睛一瞪,連忙擺手:“哥,這哪能行?你都給我開工資了!”
“咱說好的。”
陳平山把錢首接塞進他兜裡,接著說道:
“每月底薪是底薪,這一塊是你額外攬活、辦事穩妥的獎勵,拿著。以後路上看見有難處的正經活兒,能幫就幫,但記住兩點:第一,別貪多,別把自己累死;第二,要走正規、要講信用,公家活按規矩來,私活不漫天要價,咱吃的是長久安穩飯。把人家逼急了,首接舉報走資,把咱們拉去打靶!”
王守根攥著兜裡的一塊錢,只覺得心裡熱乎乎的,重重地點了點頭。
“哥,你放心!往後我一定按你說的來,記清每一趟林場出車,不貪小便宜,不瞎要價,絕不給你惹麻煩!”
他又轉身拍了拍拖拉機的車頭,滿臉愛惜。
“嘿嘿,這可是咱們的搖錢樹啊!”
“走,今晚聚個餐,晚上燉點野兔肉,給你加個菜。”
“行,那我把車擦一擦!”
陳平山瞅了一眼踏實肯幹的陳平山,滿意的點點頭。
夜色落滿靠山屯,院裡油燈點亮,昏黃光暈裹著暖意。
晚風微涼,山林的草木氣息吹進院子,王守根己經把東方紅拖拉機擦洗得鋥光瓦亮,農具繩索歸置妥當,裡裡外外收拾得一絲不苟。
灶房裡煙火升騰,陳平山燉上滿滿一鍋野兔肉,肉塊緊實噴香,油脂咕嘟咕嘟冒泡,濃郁的肉香飄滿整個院子。
大鐵鍋貼一圈玉米鍋貼,底部焦脆,蘸著肉湯吃最是解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