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偶爾訊號不好,陳平山就擺弄擺弄像是蟑螂頭頂鬚子一樣的天線。
天線剛調好,螢幕立馬恢復了清晰,滿院又響起一陣喝彩。
王長貴看著陳平山熟練的樣子,忍不住感慨道:
“平山啊,你這小子,真是啥都會。以前打獵是一把好手,現在搞這些新鮮物件,也這麼精通。”
陳平山嘿嘿笑了兩聲,就把王長貴給叫到屋裡。
“長貴叔,跟我進來一趟唄?”
王長貴瞅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凳子,說道:
“誰也不準佔我的位置,知道不?”
說完他才進了外屋。
陳平山把王長貴領進東屋,從屋角的紅木櫃子裡掏出一瓶五糧液、一條華子。
“長貴叔,你幫我忙活兩個多月,把這當成自家房子看,盡心盡力、起早貪黑,比工人來得早、比他們走得晚,我陳平山都看在眼裡,不能裝作不知道。”
王長貴沒吃過豬肉,但是見過豬跑。
這五糧液和華子都貴的很。
1980年的鄉下,這兩樣東西可是頂破天的稀罕物。
那會兒一瓶長江大橋牌的五糧液,供銷社零售價就要6.5元,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兩天的工資,還是憑票才能買到的緊俏貨。
整條中華煙更了不得,一包零售價1.3元,一條就是13元。尋常莊戶人家一年都捨不得碰一回,也就公社的大幹部能偶爾在上級手裡蹭上兩支,還捨得不抽。在靠山屯這地界,更是見都沒幾人見過。
王長貴一看那瓶五糧液和整條中華煙,眼睛當時就首了,連忙往後縮手,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平山,你這是幹啥?幫你搭把手是應該的,都是鄉里鄉親的,哪能要你這麼金貴的東西!而且你每天還給我工資,我哪還好意思拿你的錢?要是拿了,別人的說我貪得無厭,戳我脊樑骨。”
陳平山不由分說把東西往他懷裡一塞,板著臉說道:
“長貴叔,這倆月要是沒你盯著,我這房子不能蓋得這麼順當。工人們偷懶耍滑的,全是你幫我壓著,起早貪黑比誰都上心,我陳平山心裡都記著,這點心意不算啥,你必須收下。”
王長貴首往後面縮。
“不要不要……”
陳平山讓他把東西拿好,說道:
“長貴叔,你就算是不拿著自己喝自己抽,也得預備著辦事兒不是?守業不是在林業局工作嗎?那地兒不比咱們農村,光講一個情誼,關鍵時刻不得拿煙鋪路、拿酒架橋?”
王長貴捧著酒和煙,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懷裡像是揣著塊燙手的金疙瘩。
他活了大半輩子,給人幫工無數,從沒見過這麼仗義、這麼記情的年輕人,連自家的事兒都記在心裡。
王長貴眼眶瞬間就熱了,嘴裡唸叨著:
“你這孩子……真是太實在了,叔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麼好的酒,這麼金貴的煙!”
”。人家自是都咱後以,啥氣客你,叔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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