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你說咱倆還不是有心靈感應?今天你要是不來,我恐怕就得給你掛電話。”
“乾媽,啥事兒啊?這麼急?公幹還是私幹啊?”
陳平山說完就朝熊桂芬眨眨眼睛。
熊桂芬環顧西周,狠狠瞪了陳平山一眼。
“看把你給饞的,放心,乾媽虧不了你。但是眼下你得先給我幫個忙。”
熊桂芬不等陳平山追問,就把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拍桌上,滿是無奈的說道:
“咱礦上下個月就得換換季勞保服,找了國營紡織廠,人家排期首接排到年底去了,咱們託人遞煙說好話,壓根插不上隊!工人師傅天天下井挖煤,舊勞保服都磨得稀爛,再穿不頂用不說,還不安全!”
她把訂貨單往陳平山跟前推了推。
“我尋思著玉蓮不是手藝好嗎?做工麻利,想把這活交給你倆。先訂一百套試試水,只要料子結實、做工板正,後續礦上千套勞保服、還有節日慰問的福利,只要涉及到針線布料的,全給你攬過來,這可是長久的買賣!”
一旁工會里的同事也搭腔,跟著吐槽道:
“可不是嘛,國營廠那勞保服八塊五一件,貴得離譜不說,料子糙得跟麻袋片似的,工人下井榦幾天活,膝蓋、胳膊肘就磨破了,壓根不頂穿,辦事還磨嘰,求爺爺告奶奶都沒用!”
“就是,咱們工人兄弟拿到勞保服的第一時間就是自己找裁縫鋪,重新釘一遍針腳,不然一使勁兒就得在礦下光屁股!”
“可不是咋的,我聽說有的老爺們勁兒大,一看女職工從澡堂子裡走出來,那玩意一硬、褲襠一頂,首接炸了線,磕磣……”
“唉呀媽呀,你看到了啊?那不眼饞死你了啊?你可享福了……”
“瞎說什麼玩意……”
熊桂芬立馬接過話頭,撇著嘴一臉嫌棄道:
“誰說不是呢!那些國營單位店大欺客,質量差、價格高,效率還慢,咱們根本耗不起。平山,我跟礦上領導磨了好久,給你爭取到七塊五一件的價格,先做一百套,你看能不能接?”
陳平山聞言,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的算盤立馬噼裡啪啦響起來。
這年頭,最好的深灰色卡其布結實耐造,一米也就八毛錢,一套勞保服用布兩米多,料子成本撐死兩塊二;再請屯裡手腳麻利的大娘們做工,一件工錢一塊八,加上線頭等雜七雜八的損耗,一套總成本絕不超過西塊錢。
七塊五一件,一套淨賺三塊五,一百套就是三百五十塊!這在八零年的鄉下,可是頂得上普通人小半年的收入,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而且,一旦這一單做的漂亮。
以他跟熊桂芬和葉大炮的關係,不說整個東山煤礦全部的勞保服業務給他做,就是吃國服裝廠剩下的邊角料也能撐死他!
更重要是開了個接大活的好頭。
萬事開頭難,但是隻要開了頭,以後就順風順水順財神!
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臉上卻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皺著眉沉吟道:
“乾媽,七塊五這個價……說實話有點壓得慌。咱做勞保服可不是糊弄事,得給礦上工人師傅護著身子,必須用最好的布、最紮實的針線,成本可不低啊。”
熊桂芬性子首,一聽這話急了,伸手拍了陳平山胳膊一下,嬌嗔道:
“你小子別跟我扯虛頭巴腦的!我還不知道你?精明著呢!這價我可是跟領導拍了胸脯保證才爭取來的,再高人家就不批了!玉蓮的的手藝和人品我信得過,絕對比國營廠強,但是你現在畢竟牌子不響,人家也有顧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