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這老傢伙雖然沒個正行,但是教他捕鷹、馴鷹,算是半個師父。
這天一早,陳平山餵飽了狗肉、順順和小白,背上一簍空間裡摘的新鮮蔬菜、還有一套勞保服,就往山裡奔。
小白通人性,飛在天上帶路,一路領著陳平山翻山越嶺。
莫日根住在山腳下的狍皮木屋,周遭就住著幾戶同族老人,大多是跟著莫日根留在這片山林,沒遷回族裡的聚集地。
陳平山還沒走近,就瞧見莫日根蹲在帳篷外,手裡摩挲著獵弓,眉頭緊鎖,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滿臉愁悶,往日里的精氣神半點不見。
旁邊幾個頭髮花白的鄂倫春老獵人,也都唉聲嘆氣,氣氛沉悶得很。
“莫日根大爺,你這是咋了?你不是天上的雄鷹嗎?怎麼現在跟被雷劈的家雀一樣?”
陳平山放下揹簍,笑著開口說道。
莫日根抬頭看見是他,白了陳平山一眼,卻還是重重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在石頭上磕了磕,聲音沙啞道: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算了,不說也罷……”
陳平山就知道這老傢伙等著他追問,於是便說道:
“不說也罷?那就別說了……”
果然,見陳平山這麼一說,莫日根立馬急了,站起來說道:
“不對啊?不對啊!你應該問我啥事兒啊?你這個年輕人咋就沒一點好奇心呢?”
陳平山擺擺手,說道:
“好奇害死貓,我可不能因為一點好奇心把自己給搭進去。況且您幾位當年都是鷹嘴崖大名鼎鼎的人物,現在雖然是英雄遲暮、歲月白頭,但是那也是響噹噹的存在,你們都解決不了麻煩,我這個小小獵戶就能解決了?只能平添擔心而己……”
莫日根癟癟嘴,這高帽戴的他有點暈。
“平山,話雖這麼說,但是人不能不服老啊!雖然你嘴上沒問,但是我覺得你內心還是很想知道,對吧……”
不等陳平山捂住莫日根的嘴,他立馬娓娓道來。
原來再過幾日,就是鄂倫春族一年一度的傳統盛會古倫木沓節,也叫篝火節。
鄂倫春族裡各個分支都要趕回來,身著盛裝,舉行賽馬、射箭、摔跤等文體活動,夜間圍繞篝火載歌載舞,由薩滿主持祭神祭祖儀式,祈求火神保佑平安、豐收。
篝火節上比試,不光是說展示肌肉,更關乎每一支族人的臉面,贏的分支能拿到更加豐饒的獵場,在族裡說話也有分量。
莫日根這一支,當年為了守著這片祖輩狩獵的山林,執意留在外,沒跟著大部隊遷走,這麼多年過去,年輕人大多走了,比如老莫的兒子,對打獵不感興趣,跑去端鐵飯碗去了。
如今就剩下七個老獵人,個個年紀不小,別說騎馬射箭、進山比試,就連走遠路都費勁。
族裡其他分支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兒,這次特意派人來傳話,話裡話外滿是譏諷,說他們這支沒人了,要是不敢比試,就乖乖讓出山鷹嘴崖這片獵場,而且徹底歸入別的分支。
“我們這幫老骨頭,不怕丟面子,可不能丟了祖輩的臉面,更不能丟了這片打獵的林子啊!”一旁的老獵人紅著眼眶,語氣滿是無奈,“可我們實在沒人能上,真要去比試,鐵定輸得一敗塗地。”
族裡規矩,比試只能由本分支的人參加,可莫日根這支實在人丁凋零,半點辦法沒有。
陳平山癟癟嘴,這是人家族內的業務,他這個外人也不想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