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山說完又嗯了兩聲，然後便把電話給扣上。
陳平山撐在櫃檯上，笑眯眯地看著柯成偉。
看的他心裡直發毛：該不會真的是姜盛華吧？
話筒結束通話的瞬間，市政府辦公樓，市長姜盛華的辦公室內。
方才聽筒裡傳來的那句狂妄至極的話語，依舊迴盪在耳邊，清晰無比。
姜盛華握著辦公電話的手，指節微微收緊，原本平和溫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氣。
他心裡清楚，陳平山絕對不是壞人。
他本以為陳平山是找他走後門，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他的貼身大秘柯成偉去找的麻煩。
而且竟然在一線執法現場，口出狂言，讓他滾犢子，還敢以一己私慾，假借他的名義施壓商戶、濫用職權！
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姜盛華放下座機，指尖輕輕敲擊著實木辦公桌，目光悠遠，低聲自語。
“柯成偉啊柯成偉……”
他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惋惜，更帶著幾分失望與清醒。
“典型的鳳凰男出身，底子苦、心氣高。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從窮山溝裡爬出來，全靠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熬得住的性子，寒窗苦讀、步步打拼，硬生生從基層文書走到如今的位置。”
平心而論，柯成偉的能力絕對拔尖。
腦子活、悟性高、筆桿子硬、執行力強，跟在自己身邊這幾年，辦事穩妥、思慮周全，大大小小的政務材料、統籌協調，從未出過紕漏，是整個市府系統裡最亮眼、最年輕的骨幹苗子。
也正因如此，姜盛華一直很看重他，早已把他納入重點培養名單。
他心裡早已盤算妥當，等過完今年的經濟整改期，就把柯成偉調出秘書崗，下放到區縣實權部門鍛鍊兩年，積攢基層政績、打磨心性閱歷，再過兩年，便可提拔重用，妥妥的處級後備幹部，前途一片光明。
可偏偏，這人最大的軟肋，就是急功近利、心性不穩、重私恩輕公義。
“能力出眾，就是格局太小。”姜盛華眸光微冷，繼續低聲評判，“太急著證明自己，太貪戀手裡的權力，一朝得勢，就忘了為官的底線。”
他看得透徹至極。
柯成偉從小受盡貧寒、看人臉色長大，好不容易身居高位、手握近水樓臺的權力，骨子裡的自卑早已化作極致的自負。
他太享受旁人追捧敬畏的感覺，也太過念著早年那一點幫扶恩情，極易被至親血緣裹挾牽制，公私不分。
平日裡藉著秘書身份低調攢人脈、謀便利，他都看在眼裡，考慮到他出身不易、做事勤懇，一直選擇包容提點。
他不止一次私下提醒過柯成偉，身居中樞崗位，手握附骨之權，最忌徇私枉法、被親友綁架，公權為公，絕不能淪為私人報恩報怨的工具。
可他終究是沒聽進去。
“為了一個公權私用、心胸狹隘的姐夫，竟敢欺上瞞下、假借市委名義，調動三局力量，公報私仇，打壓合規經營的個體商戶。”
姜盛華眼底的失望愈發濃重。
如今，全國都在大力推進改革開放，北方老工業基地更是急需盤活民營經濟、搞活市場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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