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下來之後，十個人陸續走出會議室。藍灣最後一個離開，走到舷窗邊往南海深處看了一眼。海面上陽光燦爛，浪花在船舷下翻湧成白色的泡沫。
但在她水之法則的感知裡，那片海面之下三百公里外，六道氣息正安安靜靜地蟄伏著。
南海深處三百公里，海底洞穴。
六個人圍坐成半圈，面前的水鏡正回放著前天最後一場金丹淘汰賽的畫面。兩個金丹修士在島嶼上空對轟了西五個回合，劍氣縱橫，法術對撞，打得海面上炸起一排排水柱。
穿練功服的光頭壯漢看完了整場，往後一靠，靠在洞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像那個裁判那樣的人物應該就只有一個。”
他掰著指頭數：“第一天，上了兩個領悟法則雛形的，看著唬人，但都是雛形中的雛形，離真正摸到法則的門檻還差一腳。
第二天，上來的選手連法則雛形都沒悟出來，全靠修為和技巧在打。第三天，總算又出了一個帶法則雛形的，結果打了一半靈力先撐不住了。”
“這三天上場的金丹修士，確實有些底蘊，放在我們那會兒也能在宗門裡排上號。”穿西裝的男子把玩著手裡的玉符，語氣比三天前輕鬆了不少，
“但面對我們還是不夠看。一對一，我們六個人裡隨便挑一個上去，五十回合之內能拿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五十回合？”光頭壯漢嗤了一聲，“你太保守了，二十回合就夠了。”
花襯衫墨鏡男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翹起二郎腿：“那個用冰的女修倒是有兩下子，冰系神通的底子很紮實，可惜修為差了點。如果她到了金丹巔峰，跟我們的冰老怪過過招應該挺有意思。”
被稱作“冰老怪”的是角落裡一個始終沒怎麼開口的乾瘦老者。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面容枯槁，但一雙手保養得極好，十指修長白皙，指尖隱隱泛著寒氣。
聽到花襯衫墨鏡男點自己的名，他眼皮都沒抬，只說了兩個字：“不行。”
花襯衫墨鏡男討了個沒趣，也不在意，轉頭看向中年文士：“老文，你怎麼看？”
中年文士搖著摺扇，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筆墨淋漓。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扇子合上又開啟，反覆了兩次，才緩緩開口：
“帝國的修行體系比我們想象的要完整。你們注意到沒有，這三天上場的金丹修士，雖然實力參差不齊，但每一個人的根基都很紮實。
不是那種靠丹藥，天材地寶堆上去的花架子，是真正一步一個腳印修上來的。”
“那又怎樣？”光頭壯漢不以為意，“根基紮實只能說明他們的功法體系完整，不代表戰力強。真正的戰力是在生死之間磨出來的，不是閉關打坐練出來的。”
“你說的沒錯。”中年文士點了點頭，“但一個兩個根基紮實不奇怪，所有人根基都紮實，說明帝國己經建立起了一套成體系的修行傳承。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培養修士的效率比我們當年高得多。我們現在看臺上的這些選手還不夠看，可再過十年、二十年呢？”
洞穴裡安靜了一瞬。
花襯衫墨鏡男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三年五年，我們早就恢復到化神甚至大乘了。到時候境界碾壓，他們根基再紮實有什麼用？”
“說得對。”光頭壯漢一拍大腿，“我們現在是金丹，是因為天地靈氣濃度限制的原因。等我們恢復修為，這些所謂的頂點、天才，統統不夠看。”
穿西裝的男子把玉符在指間轉了個圈，忽然開口：“說到那個裁判——”
“別提他。”花襯衫墨鏡男立刻打斷，擺了擺手，“那個是例外。這種人物，一個時代能出一個就不錯了，不可能再有第二個。”
“我也覺得。”光頭壯漢難得地壓低了聲音“帝國再強，底蘊再深，也不可能量產這種人物。”
“所以帝國的金丹修士，整體水平也就那樣。”光頭壯漢下了結論，“一個裁判強不算強，整體強才是真的強。現在看來，帝國的整體實力，還在我們能應對的範圍內。”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越來越輕鬆。三天前被夏至一手定住全場的那一幕震出的心理陰影，經過三天的反覆分析和自我說服，己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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