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這塊看你的意思。”武禾把薪資表轉過來，手指點了點那個數字——後面跟了不少零。
白澤盯著看了三秒。傳承記憶裡關於貨幣購買力的資訊飛速閃過，從貝幣到銅錢到白銀再到現代貨幣，它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遍：不算補貼和獎金，光基礎月薪，一個月就能氪滿一個遊戲。省著點花，隔壁那個也能氪。
“待遇方面可以再談，”武禾誤會了它的沉默，身體微微前傾，“畢竟是上古神獸，這個數——”
“不用，”白澤打斷她，聲音平穩，“這個待遇很合理。我接受。”
夏至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它的椅子腿。白澤回頭看他一眼，夏至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寫著句話：剛才誰說抽卡是次要動力來著。
白澤把頭轉回去，裝作沒看懂。
武禾鬆了口氣，肩膀微微下沉，把表格往前推了推。“那沒問題的話就填一下基本資訊。名字、年齡——年齡這欄你不用填，我回頭跟人事說明。天賦神通和能力描述寫一下，方便歸檔。然後這裡，”她指了指簽名欄，“籤個字就行，摁手印也可以。”
白澤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白毛覆蓋了整個爪背，爪墊是淡粉色的，沒有一根手指。它沉默了兩秒。這個沉默的含義在場所有人都懂。
武禾也沉默了，看看白澤的爪子，又看看夏至。夏至端著檸檬水，杯沿停在嘴邊，一臉跟他沒關係。
“我可以籤，”白澤說，語氣平靜，“但我的簽名不太像人類的字跡。”
“沒關係，”武禾說，“神獸的簽名本身就是檔案價值。”
白澤把右前爪伸進夏至口袋，掏出那支筆——出門前它特意讓夏至帶上的，當時夏至還問了句帶筆幹什麼，白澤說以防萬一。它用兩隻前爪夾住筆，爪墊壓住筆身，在簽名欄裡一筆一畫地寫。動作不快，但很穩，筆尖劃過紙面沙沙的。寫完它看了看，又在自己名字旁邊加了個符號，像某種古篆，也像一道簡化版的符文，筆畫轉折處帶著某種遠古的韻律。
“這是我的真名印記，”白澤放下筆，筆在桌上滾了半圈被武禾按住，“有靈力效應。你們系統裡如果有辨偽的法器，掃一下就能驗。”
武禾拿過表格看了一眼。字跡確實不像人手寫的，線條的起承轉合帶著獸類爪痕的質感，但工整清晰，筆畫間有種說不出的古意。那個符文盯著看久了覺得在微微發亮，移開視線又變回普通線條。她把表格小心夾進資料夾，然後把聘用協議副本遞給白澤。
“這個你收著。正式聘書和工牌這兩天做好，我讓人送到夏至那邊去。”武禾合上資料夾，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肩膀明顯鬆下來，整個人也隨意了些。“白澤，說真的，你能來我們很高興。最近局裡接的案子越來越複雜，很多涉及上古時期的靈氣異變，資料庫根本查不到。有你在，能少走很多冤枉路。”
“盡我所能。”白澤點了下頭，語氣得體。但夏至看到它在桌子底下悄悄用爪子比了個動作——大概是遊戲裡抽卡出貨時角色會做的慶祝手勢，爪子在半空中劃了個小弧線。
武禾沒注意到，把資料夾收進公文包，轉向夏至。“還有一件事，大佬。修行者大學己經建好了，過幾天林教頭和其他老師會聚一下，您看您有沒有時間。”
“到時候通知我就行。”夏至說。雖然一週只上兩小時課，但他對別的老師還是有點好奇。林教頭什麼水平，其他老師又是什麼路數，總得心裡有個數。
“對了，你己經掌握太極拳意了吧？”夏至感知到自己留在武禾精神里的那股拳意己經被消磨殆盡。當初他在武禾意識裡留的那道拳意是一顆種子，現在種子被磨碎了，化成了她自己的東西。這個過程相當於用自己的精神力當砂紙，把別人的拳意一寸一寸磨掉，再填進自己的領悟。
“沒錯大佬，最近才掌握的。”武禾高興地說。為了磨掉那道拳意，她連續熬了不知多少個晚上。磨到最後一天凌晨，她忽然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然後一片清明。拳意不再是要對抗的東西，變成了她自己的。而且她發現掌握拳意之後，離紫府境只剩一步之遙，那道門檻以前看不清楚，現在能摸到邊了。
“不錯。”夏至誇了一句。能在這點時間內磨滅自己的拳意，武禾確實下了功夫。他留的那道拳意自己心裡有數——不算重，但對還沒入紫府的人來說跟搬座山差不多。武禾能搬完，說明底子紮實，也肯下笨功夫。
“那我先回局裡把手續走完。白澤，最快這周內第一筆工資就能到賬，打到這張銀行卡上。財務那邊走特殊通道，不跟普通員工一起走賬期。”武禾把銀行卡推到白澤面前，站起來告別。
白澤的耳朵唰地豎起來，然後意識到反應太大，又強行壓下去，耳朵折回正常角度。“好的，不急。”它說完，尾巴尖己經在椅面上敲了三下，節奏快得像在打節拍。
武禾笑了笑，跟夏至點了點頭，拎著包去前臺結了賬，推門出去。外面的熱浪從門縫擠進來一瞬，又被玻璃門擋回去了。
武禾一走，白澤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把手機從肚皮底下掏出來，開啟抽卡介面亮給夏至看。螢幕上的限定卡池倒計時還剩六天零幾個小時，數字一跳一跳的。
“夏至，”白澤仰頭看他，眼睛亮得不像話，“下個月工資發了，這個池子還在。”
“限定卡池下週就關了。”夏至提醒它。他端起檸檬水喝了最後一口，冰塊在杯底叮噹響。
“復刻！”白澤斬釘截鐵，“限定都會復刻。我現在是有正經工作的人了，可以等。”它把手機收回去，又低頭看了看那份聘用協議副本，仔仔細細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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