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獸回到了家中。夏至去衝了個澡，熱水從花灑裡澆下來，蒸汽模糊了鏡面。他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走到臥室一頭栽進床墊裡，柔軟的觸感裹上來。
這次渡劫雖然沒有什麼兇險之處，但數次用意念重塑軀體，消耗的心神太過，三災過完的時候精神緊繃著不覺得，回來放鬆下來，那股疲憊就像決了堤的水一樣湧上來，夏至意識便迅速沉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很深，從身體到靈魂都徹底鬆了下來，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終於斷了電，連指示燈都熄了。
再醒來己經是第二天中午。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色線條。夏至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鐘，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想動。
骨頭縫裡滲出一種純粹的鬆弛。渡劫時繃緊的每一條經脈、每一縷念頭，都在那一覺裡徹底散開了。既然沒什麼非做不可的事，那就再賴一會兒。
白澤的腳步聲從客廳傳過來，很輕，爪子落在地板上像棉花砸在棉花上。它推開臥室門探進半個腦袋，看了眼趴在床上的夏至，什麼也沒說，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夏至賴到快十二點才爬起來。洗漱的時候發現白澤己經點了外賣，一盒腸粉擺在茶几上，醬汁單獨裝在小袋子裡，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你點的？”
“不然呢。”白澤趴在沙發上，尾巴朝茶几方向指了指，“腸粉是你的，我自己點了份燒鵝飯，還沒到。”
夏至撕開醬汁澆上去，夾起一截腸粉咬了一口。米皮軟糯，蝦仁彈牙，醬油的鹹甜剛好。
吃完飯，夏至又躺回沙發上。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朋友圈，看看最近大家過得怎麼樣。看了一圈下來發現大家不是在修煉就是在工作，都很充實。
夏至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陽光從陽臺玻璃門照進來，暖烘烘地鋪在身上。窗外街道上有個賣糖葫蘆的在吆喝，樓下小孩在騎滑板車，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動。白澤的燒鵝飯到了，它蹲在茶几前埋頭吃，鵝皮被咬碎時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這些聲音像水一樣流過耳朵，夏至什麼都沒想。
就這麼過了幾天。然後週末這一天，到了去上課的時候。
早上八點，他準時出現在武科大學的訓練場，還是映象對戰。學生們明顯能感覺到，這次的映象比之前智慧了一些。
上完課，夏至一步一步走出校門。路邊的梧桐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陽光從葉子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金。
他去了菜市場。今天的鱸魚不錯，挑了一條斤把重的，讓攤主宰好洗淨。又買了把空心菜、兩個番茄和一盒豆腐。
回到家，白澤窩進沙發看它的美食紀錄片，夏至進廚房忙活。鱸魚清蒸，水開後上鍋八分鐘，出鍋倒掉腥水，鋪上蔥薑絲澆一勺滾油，再淋一圈蒸魚豉油。空心菜大火爆炒，拍兩瓣蒜進去提味。番茄切塊煮湯，快出鍋時把豆腐劃成小塊滑進去，最後撒一把蔥花。
白澤吃東西的速度依然快，但不急了。它把魚肉從魚骨上剔下來，在米飯上鋪好，澆一勺蒸魚豉油拌勻，然後才一口一口吃。夏至夾了一筷子空心菜嚼著，味道剛好，菜杆還帶著一點脆生生的口感。
吃完飯，碗筷放進洗碗機。夏至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刷短影片。
靈氣復甦後，最熱鬧的就是修行向的影片。什麼“關於每突破一個小境界對男性時長增長的研究”，“突破境界的二十五個小技巧”，“關於靈氣復甦以後壽命增加、就業環境變得更加惡劣的猜測”，“美味異獸行”，“被靈氣侵染的異獸從夯到拉排名”……內容千奇百怪，不過夏至更喜歡看評論區。
下午的時間依舊漫長而安靜。白澤追完了一部紀錄片，換成了一部修仙題材的電視劇，邊看邊吐槽劇裡的修行體系設定不合理。夏至坐在陽臺椅子上，面前擺了杯茶。茶葉是白澤不知道從哪兒要來的陳年普洱，泡出來的湯色濃得像醬油。他抿了一口，微苦，回甘很慢，苦味在舌根盤踞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化開。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每週去上上課，平時買菜做飯，偶爾下館子，晚上和白澤一起窩在沙發上各幹各的。
一個普通的下午，夏至在陽臺上打拳，靈魂深處的甦醒還在繼續，體與唸的數值還在增長。
然後他忽然停了下來。一套拳打到三分之二處，右手正在畫一個弧線，動作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的感覺到，自己的實力似乎又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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