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街道比早晨熱鬧了一些。有推著嬰兒車散步的年輕媽媽，有牽著狗遛彎的老大爺，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在便利店門口分零食。夏至從他們中間穿過，大多人都會看他一眼，認識的也會打招呼。
夏至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菜市場在兩條街之外，一個老舊的棚子底下，擺著幾十個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賣調料的，各種氣味混在一起，濃烈而鮮活。
夏至先去了相熟的菜攤。老闆娘是個五十來歲的胖阿姨，嗓門大得能穿透半個菜市場。
“喲，小夏好久沒來了！”老闆娘一邊招呼別的客人一邊衝他喊，“今天的西紅柿好，你看這顏色，紅得多正。”
夏至蹲下來挑了幾個西紅柿，又拿了兩根黃瓜、一把小青菜。老闆娘稱完重報了個價，他掃碼付了錢，提著袋子繼續往裡走。
賣魚的老周正在殺魚，圍裙上濺滿了水漬和魚鱗。看見夏至走過來，老周抹了把手，指了指水池裡一條剛翻肚的草魚：“這條行不？早上剛到，活的。”
“行。”
老周利落地撈起魚，拍暈，刮鱗，開膛，去內臟，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到兩分鐘就處理乾淨了。
“回去清水衝一下就能下鍋。”老周把殺好的魚裝進塑膠袋遞過來，“對了小夏，最近江邊的夜市又開了，有空去逛逛，挺熱鬧的。”
“好，謝謝周叔。”
夏至又在隔壁攤位買了一塊豆腐、一包豆芽和幾個雞蛋，購物袋己經沉甸甸的了。他最後去調料攤補了一瓶生抽和一小袋花椒，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他繞了個彎，走到江邊。
長江在這個季節水位不高，露出大片大片灰褐色的江灘。有幾個人在灘上撿石頭，更遠一點的地方，兩個釣魚的老頭支著馬紮坐在那裡，半天不見魚竿動一下。
江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水的涼意。夏至站在堤岸上，看著江水慢悠悠地往下游流。遠處有幾艘貨船排著隊過橋，汽笛聲低沉悠長。
回到家的時候，白澤正在看書。整個獸蜷在沙發角落裡，半個身體趴在書上。
“回來了，買的什麼。”
“有魚，蛋，豆腐和番茄。”
夏至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午飯。
魚己經處理好了的，沖洗一下就行。他拿刀在魚身上斜著劃了幾刀，抹上鹽和料酒醃著。然後把豆腐切成小塊，小青菜擇洗乾淨，西紅柿切瓣，黃瓜拍碎準備涼拌。
醃好的魚下鍋煎到兩面金黃，加水加豆腐，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另一個灶上燒水焯豆芽，撈出來過涼水，拌上蒜泥和醋。拍黃瓜最簡單，蒜末、生抽、香醋、一點點糖，最後淋上一勺剛炸好的花椒油，呲啦一聲，香氣立刻炸開。
魚湯燉到奶白色的時候，白澤進來了。
它循著味道走進廚房，蹲在門口，尾巴尖一抖一抖的。
“什麼時候能吃飯？”
“十分鐘。”
“那我在這兒等。”
白澤說到做到，真的就在廚房門口趴了十分鐘，一動不動地盯著灶臺上的魚湯，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夏至把魚湯盛進大碗裡，撒上一把蔥花。涼拌豆芽、拍黃瓜、清炒小青菜、西紅柿炒雞蛋、豆腐燉魚，擺了滿滿一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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