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人一獸就開始享用起了晚餐。
羊肉燜得極其入味，表面裹著紅亮醬汁，咬開的瞬間，孜然的香氣、豆瓣醬的鹹鮮、冰糖回甘的甜、洋蔥和胡蘿蔔的清甜一層一層在舌尖鋪開。
肉質酥爛到輕輕一抿就能從骨頭上脫離，但又不至於散掉，還保留著恰到好處的彈性。脂肪的部分入口即化，帶著羊油特有的醇厚香氣，不膩不羶，和瘦肉一起吃，口感層次豐富得不行。
“太好吃了。”白澤含含糊糊地說，嘴裡還塞著肉。
夏至吃了口面，點點頭。麵條筋道滑爽，吸飽紅燜羊肉的湯汁後滋味十足，咬下去有彈牙的口感，和羊肉的酥爛形成很好的對比。蘿蔔也燜得恰到好處，外面裹著濃稠醬汁，咬開之後是清甜的汁水，剛好中和羊肉的厚重。
而這時，武科大學東邊十公里的荒野處。
三個來自佛國、身穿便裝的中年男人來到了一處深坑中。坑底積著半乾的淤泥，坑邊歪歪扭扭長著幾棵瘦銀杏，其中一棵最粗的斜在坑沿上，樹根大半裸露在外，像一隻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著泥土。
為首那人叫阿旺，另外兩個分別叫次仁和平措。三人的入境登記是交流團的後勤人員。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們的眼睛，會發現此時的三人瞳孔深處都有一點極淡的金色光芒在緩緩流轉。
“確定位置了嗎？”阿旺低聲問，說的是帶濃重口音的梵語。
“確定了。”次仁從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指標己經擺正，“在我佛的指引下，這個地方就是離地脈最近處。”
“那就開始吧，只要陣法秘術一成，此處地脈就會化作一個空洞，帝國是所有月華都會朝著這裡聚來，然後透過香火與我佛了聯絡，被接引到佛國聖地。”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只見剛剛還做賊似的三人唸了句佛號之後，竟有種神聖感流露而成。
阿旺從夾克內側口袋取出一疊暗黃色符紙。符紙上畫滿密密麻麻的梵文，筆畫之間隱隱有暗金光芒流動。他數出十二張，以銀杏樹為圓心，按十二地支方位分別貼在十二棵樹幹上。
次仁和平措同時動手，從各自隨身揹包裡取出法器。三根銅製金剛杵，一根降魔鈴，一尊巴掌大的青銅小佛，還有一串由一百零八顆不同材質珠子串成的念珠。他們按特定順序將這些法器擺放在銀杏樹周圍，每放一件，樹根附近的空氣就沉一分。
不到三分鐘，完整法陣佈置完畢。十二張符紙同時亮了一下，暗金光芒沿符紙上梵文紋路遊走，然後無聲隱入深坑之中。三根金剛杵杵尖同時轉向。青銅小佛嘴唇微微張開，像在無聲誦經。
阿旺在法陣正中央盤膝坐下，次仁和平措分坐左右。三人呈品字形，面朝銀杏樹，雙手結同樣手印。
“開始吧。”阿旺閉上眼睛，眉心裂開一道細縫，一顆暗金色豎瞳緩緩浮現。
三人體內的香火願力如同找到了傾瀉處。三道金色光芒從他們眉心射出，在空中匯成一股，沿法陣紋路向下滲透。土壤、碎石、樹根、地下水脈路，法陣的力量如一柄無形鑽頭，精準地朝地下九米七的位置鑽去。
三人表情同時變得痛苦。他們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暗金紋路，和白天寂空施展燃燈術時的紋路一樣。但這些紋路更加濃密扭曲，像無數條金色小蛇在皮膚下蠕動。
那股從千萬信徒祈禱中凝聚而來的力量，夾雜著無盡慾念——貪婪、恐懼、憤怒、執念、求不得、愛別離——如同一股渾濁洪流，開始順法陣通道向地下湧去。
慾念在尖叫。那是無數人跪在佛前許下的願望，求財、求權、求子、求復仇、求長生、求毀滅，每個願望都裹挾著一團濃稠執念。這些執念在法陣約束下勉強保持著凝聚狀態，但只要有一絲洩露，整條地脈都會被汙染。
“我要他死！”
“讓我中彩票吧求求了！”
“保佑我兒子考上大學。”
“那個女人必須付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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