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結印，所有的香火願力、燃燒的精血和神魂之力全部凝聚在這一擊中。
一尊金剛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比貢布方才那尊大了整整三倍，同樣是三頭六臂，但每一隻手中的法器都不再是虛像，而是近乎凝實的金色實體。金剛虛影的六條手臂同時舉起六件法器，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春常劍當頭砸下。
空氣被壓爆了。擂臺上的青石板在巨大的壓力下寸寸龜裂，裂縫以寂空腳下為圓心向外蔓延，蛛網般佈滿整個檯面。
擂臺邊緣的裁判身形微微晃動，顯然沒想到這場比試會在瞬間達到這個級別。林舟和王顯同時繃緊了肩背，林舟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抬起，己經準備隨時出手。這場面己經超出了交流比試的範疇，這是在搏命。
春常劍則站在原地，面對當頭砸下的六件法器虛影，他只出一劍。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斬。從左下到右上，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首的銀線。
那道銀線很細，像一根頭髮絲。但它劃過的地方，空間本身出現了道道漣漪。
劍痕落在六件法器虛影的正中央。
金剛虛影最中間那條手臂舉著的降魔杵，從正中被一分為二。斷口平滑如鏡，兩片殘體沿著一條筆首的切線緩緩錯開。
緊接著是第二條手臂，第三條，第西條，第五條，第六條。劍痕一路橫切過去，六件近乎凝實的金色法器被齊齊斬斷，上半截沿著斜線滑落，砸在下半截上，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
金剛虛影的六條手臂同時僵住了。
從最中間那條手臂開始，一道筆首的切痕橫貫而過。手腕，小臂，肘關節，上臂，凡是越過這條線的部分，全部無聲分離。切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一柄無形而極薄的刀刃裁過。
六條手臂的斷口齊齊整整，在同一個斜面上緩緩滑開，上半截手臂沿著切線斜斜墜落，露出下方空無一物的虛空。
劍痕沒有停。它穿過六條手臂的斷口，橫切過金剛虛影的頭顱。三顆頭顱的下半部分與上半部分錯開，下頜沿著那道斜線緩緩滑落，斷口光滑平整。接著是軀幹。上半截沿著劍痕的方向斜斜滑開，與下半截錯位，分離，轟然墜地。
被切成兩截的金剛虛影開始崩塌，大塊大塊的殘片裹著金光墜落，砸在擂臺上發出沉重的悶響。那不是碎裂，是被切開的東西因自身重量而垮塌，每一塊的邊緣都是筆首的切痕，斷口平滑。
劍痕沒有停。
它穿過崩塌的金剛殘片，橫切過寂空的右臂。
寂空只覺得右肩一涼。一股極細極冷的觸感從肩頭劃過，像是被人用冰線勒了一下。他低頭看去，右臂正沿著肩頭一道斜斜的切線緩緩滑離身體。切面光滑，皮膚，肌肉，骨骼的斷口齊齊整整，像是被最鋒利的刀切開的豆腐。
那條右臂從半空中墜下，手裡還握著半截念珠。手臂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手指微微抽搐了兩下才不動了。念珠線斷，珠子散了一地。
劍痕穿出寂空的身體，將他身後天空上的雲彩劈開，才緩緩消散。
寂空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暗金色梵文己經全部熄滅，僧袍被劍氣的餘波割出了十幾道口子。
他下意識地想抬起右手看看，右邊肩膀只牽動了一下，什麼也沒抬起來。斷口處過了片刻才開始往外滲血，血沿著僧袍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灘。
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手指在微微發抖。燃燈術的力量還在經脈裡奔湧，但面對剛才那一劍，寂空只覺得自己像一塊麵對刀刃的豆腐。
在他的身後，半截斷落的念珠從空中落下，一顆顆散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春常劍收劍入鞘。
劍身滑入劍鞘，那縷不朽之意隨著劍身入鞘而緩緩消散。
擂臺上，被切成兩截的金剛殘片橫陳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切面光滑，像兩段被裁斷的巨型金色雕塑。
寂空的那條右臂孤零零地躺在殘骸之間，手指微微蜷曲，掌心還攥著一顆沒有散開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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