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哥哥?”他半跪著,與坐著的聞溪平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心疼,“唉,早知道這麼累,不如在家裡待著了。”
夕陽的餘暉給肖勁嶼鍍上了一層金邊,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眼神卻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和關切。
“你,你不累嗎……”聞溪咬唇。
肖勁嶼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那邊導演組已經招呼他們搭帳篷了。
“誒,我來!”肖勁嶼回答,然後回身輕輕給聞溪拉開一點拉鍊,“別直接脫,會感冒,哥哥休息會,交給我沒問題的。”
想到這一路上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無處不在的安全感……聞溪看著他,胸腔裡各種情緒洶湧澎湃,又羞、又心軟、又心疼。
蘇知白說心疼男人是倒黴的開始,聞溪不信,因為肖勁嶼就很心疼自己,而肖勁嶼是很幸福的小孩,才不會倒黴呢。
他想說什麼,但又不好意思。只能避開了肖勁嶼灼熱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但泛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露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一行人終於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搭好帳篷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所有人都累得說不出多餘的話,幾乎是憑著本能草草吃了些方便食品,補充體力,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來。
大家很快就各自鑽進帳篷,準備休息。
聞溪也覺得渾身痠痛,但剛剛肖勁嶼一直不讓他幹活,一個人幹了兩個人的份。所以他還能強打起精神,在睡前簡單洗漱一下。
於是他拿著洗漱用品,走向臨時取水點。卻在這裡看到了正背對著他、就著山泉水沖洗雙手的肖勁嶼。
藉著最後一點天光,以及營地中央搖曳的昏暗營燈,聞溪清楚地看到,肖勁嶼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縱橫著好幾道明顯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滲著細小的血珠,因為長時間不處理,翻出的皮肉都泛著白。
一看就知道那是白天在石階那裡,他一次次徒手抓住粗糙的草根和岩石,穩住自己的重心,為聞溪借力、甚至直接將他託舉上來時留下的痕跡。而後面他還用這雙手給聞溪搭帳篷,照顧這個毫髮無傷的自己。
一次兩次,他總是這樣為了聞溪不顧自己受傷。
聞溪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麻。
肖勁嶼似乎察覺到身後的視線,迅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聞溪便下意識地想將手藏起來。小傷可以賣慘撒嬌,但是這種還是別讓聞溪看見了,聞溪會自責。
他的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慣有的、帶著點痞氣的輕鬆笑容:“哥哥怎麼還沒去休息?是不是認床,要不要我抱著……”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聞溪已經幾步走到他面前,一言不發地、輕輕抓住了他想要藏起的那隻手。
“哥哥……”肖勁嶼楞住了。
聞溪低著頭,抿著唇,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地檢視著那些刺眼的傷痕。他的指尖很涼,觸碰在火辣辣的傷口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修覆一件珍貴的瓷器。
“……沒事兒,”肖勁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就是讓草根劃了幾下,看著嚇人,其實一點都不疼。”
聞溪依舊沉默著。
肖勁嶼還想解釋,卻突然被聞溪的動作嚇楞了,“哥,哥哥……”
聞溪低著頭,那紅潤的唇瓣貼上了肖勁嶼傷痕累累的手。
“哥哥,你、你潔癖……”肖勁嶼說話都結巴了。
但聞溪下一秒抬起頭,那雙是溫溫柔柔的眼睛裡,盛滿了心疼和自責。他什麼責備或者感謝的話都沒說,只是那樣看著他,就讓肖勁嶼覺得,整座山的夜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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