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溪的聲音很小,沒想到肖勁嶼立刻聽見了,他馬上甦醒過來,連懶腰都來不及伸:“哥哥!”他高興得像個孩子。
聞溪下意識想笑,但是嘴唇好乾,幹到起皮,他扯下嘴角都有點發痛,只能硬生生停在半路。
“哥哥別急,我給你喂水。”肖勁嶼從剛買的保溫杯裡面倒出溫水,將吸管湊到聞溪唇邊。然而,聞溪渾身虛軟,連含著吸管吮吸的力氣都沒有,清水只是順著他的唇角滑落,浸溼了枕巾。
嘗試了幾次都失敗後,肖勁嶼看著聞溪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他乾渴的唇瓣,便把吸管扔進了垃圾桶。
但病中的聞溪褪去了平日的剋制,變得格外黏人。他無意識地紅著眼眶追尋肖勁嶼的身影,甚至在肖勁嶼側身扔吸管的時候,露出不安的神情。肖勁嶼馬上就意識到了這點,心軟成了一汪水。
他立馬有了新的浪漫主意,決定在告白儀式的時候請兩個飯店迎賓用的招手氣球人,大咧咧寫上肖勁嶼和聞溪的名字,他要昭告天下,聞溪是他的。
這是個類似小狗圈地盤的行為。就跟聞溪跟他在一起的兩個月零二十八天裡面,聞溪的脖子上面永遠有一個吻痕,甚至在聞溪故意穿高領衣服的時候,肖勁嶼的標記也會落在聞溪的手腕上。
他將杯中的溫水含入自己口中,然後俯下身,一手托住聞溪消瘦的後頸,將他稍稍抬起,輕輕固定住他的下頜。
在聞溪茫然的目光中,肖勁嶼準確地覆上了他的唇,帶著難得的溫柔。這個吻,不帶多餘的意味。
溫熱的清水,帶著另外一個人的溫度,緩緩渡入聞溪的口中,他本能地吞嚥著。
這些溫白開卻彷彿甘泉,滋潤了他乾涸的喉嚨,也奇異地安撫了他頭痛欲裂的神經,讓他舒服得從喉嚨中發出呼嚕聲。
肖勁嶼的動作極盡耐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著,確保他不會嗆到。每一次唇齒的短暫分離,都牽扯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呼吸聲。
喂完一口,肖勁嶼想繼續,但他剛剛退出幾毫米,聞溪便立刻跟了上來索吻。
“嗯?”
肖勁嶼一楞,隨後笑出聲來,病得暈暈乎乎的哥哥真是不一樣的坦誠和熱切。
他的額頭抵著聞溪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用指腹輕輕擦去聞溪唇邊殘留的水漬。看著對方因為吻而重新泛起血色的臉頰,和那雙蒙著水汽,卻依舊懵懂,依舊依賴的眼睛。
肖勁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點壓抑和得意:“哥哥,你病著呢,不胡鬧,啊。”
聞溪的大腦還被高燒而一片混沌,他看著肖勁嶼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和深情的眼睛,腦子反應不過來,只能下意識出聲:“嗯。”
好乖。
這一聲回應,像最輕柔的羽毛,卻在肖勁嶼心頭點燃了燎原之火。肖勁嶼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的,當他覺得他已經很愛很愛聞溪的時候,聞溪總是會做一些事,讓他喜歡的程度多一點、再多一點。
他要愛瘋他的哥哥了,他要給他一場最盛大最盛大的告白,甚至可以考慮租下兩個摩天大樓,一座投放“聞溪”,一座投放“我愛你”。
聞溪,我愛你。
“肖勁嶼,睡……”
肖勁嶼正盤算著聞溪的名字用宋體還是黑體,聞溪從那邊支支吾吾地跟他說話,還用無力的手指點了點床鋪。
肖勁嶼立刻懂了,是讓他上床睡。
他剛想開口婉拒,但是在退燒藥的作用下,下一秒聞溪就渾渾噩噩繼續睡了過去。肖勁嶼看了也不由得發笑,這個時候還操心自己呢。
“媽媽……”睡夢中的聞溪發出模模糊糊的囈語。
肖勁嶼聽了半天,才判斷出來是“媽媽”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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