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油鹽不進的話把男人氣得頭髮暈:“肖勁嶼!”
肖勁嶼弄好照片,隨意往沙發上一坐:“你沒有調查清楚嗎?我忍不了是因為他們對哥哥口出狂言,說的非常難聽。”
男人直接被這句頂嘴氣笑了,他鬆了鬆領帶,眼神冷得像冰:“難聽?呵,肖勁嶼你是不是認為自己英雄救美,特別爺們,特別牛啊!”
他一把抓起桌上另一份檔案甩過去:“我當然調查了!那幾個人是附近幾個過來兼職的,沒什麼文化,過來幫忙搬搬東西,覆原一下密室機關的。他們底褲都被我的人查穿了!但正因為他們是垃圾,你更不該親自動手!”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震懾人心:“你可以去找老闆施壓,可以報警追究他們尋釁滋事,甚至直接用錢砸服他們,你有一萬種可以處理這件事情的方式,哪一種不比你現在直接動手來的體面,來的周全。”
他指著平板上定格的衝突畫面,那一秒鐘,肖勁嶼裹上了阮時的衣服,馬上就要衝出去。
他的指尖幾乎要戳穿螢幕:“可你偏偏選了最蠢、最原始的一種!你這一拳頭打出去,爽了?然後呢?讓所有人都看到你肖勁嶼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炸藥桶?然後讓你家的集團跟著你一塊上熱搜嗎?”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點諄諄教誨:“你年紀小,經驗不是很多,我理解。我現在就教你,真正的強大是讓麻煩悄無聲息的消失,而不是當著你愛的人的面去製造麻煩。不然的話你要用什麼東西去護住你要護的人,只會讓他們平白無故傷心罷了!”
一直吊兒郎當、面無表情的肖勁嶼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終於碎裂。他想到了聞溪的淚水,此時此刻才真正從內心中生出一點懊悔,若真的如小舅舅所說,聞溪應該就不會哭了吧。
他沉默著。
片刻後。
“舅舅,我忍不住。”他把頭髮往後一撩,帶了點脆弱,“我有的時候會控制不住情緒。”
男人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硬,肖勁嶼不過二十四歲,有很多道理不懂是應該的,還需要去社會上碰碰壁,歷練歷練。他並不想提情緒的問題,聞溪的行為已經讓他知道,聞溪就是拴住肖勁嶼這條瘋狗的鐐銬,多說無用。
肖勁嶼連心理醫生的話都聽不進去,何況是他呢?
肖勁嶼看向他,帶了一點渴求他認可的語氣:“不過小舅舅,你換位思考一下,若是今天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是沈清言,說他不顧大庭廣眾,把公共場合當床跟你私混,說他一切的成就都是因為走後門,你能忍住嗎?”
肖勁嶼定定看著男人,比他母親小了十多歲的小舅舅,也是這個戀綜的投資人,他外公外婆產業的繼承人——江曠,同時也是他把自己送進了戀綜,給了他和聞溪再次遇見的機會。
提到沈清言,江曠呼吸一滯,腦中不由自覺開始幻想沈清言的臉,以及被人罵了之後又該是怎樣紅著眼眶,蜷縮在自己懷裡。
肖勁嶼繼續說:“我聽你講過,你跟他是在中學的時候見到的,那個時候你比我還混不吝,不愛學習,愛打架鬧事兒。但是他作為轉校生來到這裡的第一天,你趴在桌子上睡覺,根本不想搭理人家。他就站在你的課桌面前紅了眼睛,你怕他哭,只能坐起身來,把自己同桌的座位收拾好讓他坐。”
“從今以後,你就有人管了,你一做出格的事情,他就紅眼睛,要不然就生病給你看,你才現在長成了這個樣子。”
“你想一下,當年是誰在酒吧為了沈清言跟一桌人動手,砸得頭破血流還死不鬆手?要不是他後來管著你,按你那脾氣,現在能在談判桌上跟人好好說話嗎?”
肖勁嶼的聲音循循善誘,“舅舅,我們是一樣的,我們的身體裡面流著一樣的血,你應該站在我這邊。”
他伸手扯住江曠的袖口,像小時候求他買玩具那樣輕輕晃了晃:“小舅舅,你分明是最懂得我這個心情的,我現在也找到了能約束著我的人,你幫幫我吧,我保證,以後會很乖很乖的,你看我已經很長很長時間沒有玩那些刺激運動了,我惜命了,舅舅。”
江曠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長大的外甥,腦中浮現的卻是多年前另一個清雋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的畫面。
他紅著眼睛,伸出自己被樹枝劃傷的手:“江曠,下課之後可以帶我去醫務室嗎?”
“我約了人幹架!你這點小傷一會兒就自己好了!”
“可是,我疼。”
“啊啊啊,祖宗,我陪你去還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