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給你的賠禮,那你就收下了。影子的事情,你暫時也沒有別的想法:他倒是先告訴你,你放過什麼影子嚇唬他呀!
院子外側,是你精心選育的抗倒伏的植物品種。
你的作物的確沒有倒伏,作亂的傢伙卻在你轉身去烹飪蘑菇湯的時候撲倒了一地。
“都說了你不要絆我!”習慣性抱怨完同伴,不速之客終於意識到同伴並沒有跟來,於是他咽回一聲驚叫,趿著半截破開的鞋底回去了——來的時候,那還是雙好鞋子。
一隻漂亮的手,把你剛剛被踩歪的籬笆扶正。阿貝多踏著陽華,從你院內翻出去,沒有像剛剛逃開的傢伙一樣,給圍牆留下腳印。他看著那人遠去的方向,眼睛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先生,你說,和那個魔、姐姐道歉之後,那個影子真的會消失嗎?”
“當然。只要姐姐感受到了你的誠意。我對魔法也略知一二,表面道歉,背地裡說難聽的話,那也不能算有誠意。”阿貝多聲音清冷,語氣又帶出點柔和。
“啊——那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這難嗎?那你在做需要向姐姐道歉的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也會為難?那豈不是你在強人所難?”阿貝多似乎有些感慨,“勉強別人的時候才覺得舒服,這就是欺負。道歉甚至不能算在欺負的範疇裡。”
“本來也沒有欺負她的意思!不然她根本沒地方住。”
“是嗎?你們不是把最棘手,最恐懼的,沒有人敢住的地方,租給她了嗎?”阿貝多望向對方的眼睛。
“又是老村長告訴你的?他怎麼什麼都跟你說啊?”
老村長沒說。阿貝多不覺得有進一步解釋的必要,只是靜靜望著他。那雙眼像初春的湖,接觸的瞬間才知道湖水的寒意仍然砭骨。
“我要去幫忙幹活了,下次再來請教先生!”嘴裡雖然說著這樣尊重的話,人卻已經飛速離開了。
阿貝多並不覺得意外,他伸手碰觸大地,也跟著隱去了自己的行跡。
阿貝多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魔女的房子,拿來住魔女,這究竟有什麼不對?
你那院子前一任主人,研習的內容是生命魔法。
“生命的饋贈乃是生命本身。貪婪攫取者承其業,噁心摧滅者受其殃。不可妄取強留,我輩須謹記。”阿貝多一字一句,念出殘破的典籍。
“而那時,那力量垂青了我……”老村長聲音顫抖。
“因為你心無貪念。”阿貝多將典籍放回遠處。
“原來是這樣。”老人喃喃。那時魔女將手伸向他的額頭,抹去了什麼令他不安的畫面,他隱約記得那像頹敗的葉子,枯萎又憔悴。
他不知道魔女院中的奧秘,只看到了被精心養育的果實:飽滿的,香甜的。
“那是桃子嗎?”
“她倒是會種果子。”
“誇她也沒有什麼好處,這果子種出來也沒有我們的份,還不如給她摘個乾淨。”誰挽起袖子,指揮起其他人來,“你怕什麼?縮著蜷著,我們吃果子的時候,可沒有你的份!”
“但是魔女說過——”
“魔女說,魔女說,你乾脆跟著她一起算了,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聽我的,先摘了果子,再去搖她的樹。”
“這可真是……”魔女揹著揹簍,看在栽倒在她牆外的“客人”,“我不是一直都在強調不能碰我這裡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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